晨间光芒被攀附在百叶窗上的绿藤筛的细碎，照在维比娅的脸上。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褐色的木质天花板，房梁上悬挂下来几个只有占星师才会用的那种小星星模型。
枕头透着鲜活的香气，像是海盐的气息，又仿佛是麦香。她的头发散开来，披在干净整洁的床单上。
啊，美好的清晨。
不用诵经，不用赶着做礼拜，也不用准备……
怎么总感觉有一点不对呢？
她又动了动屁股，立刻感受到身下的濡湿感。
少女沉默。
少女脸红。
迷糊的大脑总算是清醒过来，昨晚荒诞不经的梦的碎片像是被逐渐拉紧的鱼线钩住了一般，无论她怎么抗拒，这些东西就是缓慢且坚定地把她往水里扯，而且越是试图忘却，就越是清晰明了。
半小时后，消灭掉证据的维比娅从浴室里走出，从她那意犹未尽的表情来看，或许是回忆起了梦境里的一些细节，再加上她又亲眼见过，触摸过，因此那梦格外真实。所以情不自禁，又在大清早的实践了一下。
“啪！”
正从自己房门探出头来的塞涅卡看见维比娅站在走廊上，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
她想了想，维比娅现在正值青春期，情绪不稳定，说不定是回忆起来小时候干出的糗事了呢。
塞涅卡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 ，塞涅卡再次打开门，维比娅已经站在栏杆前，至少这下她没有打自己的脸了，不过那个动作看起来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维维今天也起得很早呢。”
塞涅卡于是轻手轻脚走到维比娅身后，踮起脚拍了拍对方肩头。
“啊！塞涅卡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维比娅的反应特别大，而且脸色也特别红润。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芳香味，是不是因为刚刚洗澡了呢？
塞涅卡朝维比娅伸出手，打算摸一下维比娅的额头，看看是不是有些水土不服发热了，但维比娅立刻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往后一跳，后背狠狠撞在二楼栏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维维你还好吗？”
塞涅卡担忧地问。
“我很好！很好！姐姐我先下去找点吃的！”
维比娅落荒而逃。
看着那慌慌张张的背影，塞涅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便来到洗手间打算洗个脸。她一进去，立刻便嗅探到空气中有一丝微妙的味道。
那味道有点熟悉，她又仔细闻了闻，味道逐渐明晰，种族天赋让她即便是在一堆香料里面也能精准识别某一个物质的气味，于是她的嘴角慢慢勾起。
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了，总是会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好奇的，就算是她，当初也迫不及待地开始探索异性身躯的奥秘，何况这样一个纯情的，长期处在禁欲生活中的小姑娘呢。
虽然说默西迪丝在推进教廷世俗化方面做出了许多成就，不过要是要让他们大大方方地把相关知识摆上讲堂，给好奇的年轻人们讲课，那也是不可能的。
唉，也得好好引导引导维比娅呢，万一沉溺其中可不好。
少女的衣物还放在木盆子里，用皂角和香料泡了，似乎还没清理干净。
塞涅卡仿佛回到了当初教导菲亚蒂玛的时候，那时，面对初潮的小菲亚，也是面色通红，不知所措，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而她温和地安慰自己的女儿，教给她相关知识，顺手洗干净小菲亚的衣服。
啊，来都来了，那就顺手帮维维清一下衣服吧，正好今天太阳好。
塞涅卡这么想着，坐下来搓洗盆子里的衣服。
察觉到不对的维比娅已经回到了门口，她听着里面传来的哼歌声和水声，心情难以言表。
——
“……除了这个包裹，这里还有多纳塔女士要求我带给您的口头留言。”
眼前的半身翼人犹豫了一下，似乎这句话是比较冒犯的言语，他于是问道：
“那个，您可以不投诉我吗？”
塞涅卡依靠着门框，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几乎和她一样娇小，面容精致的……男翼人，或者，他们还有个比较官方的称呼，阿尔芘俄，长相与人类相似，却有着和鸟类一样的中空骨骼和羽翼，体态相当娇小。他们的生活范围遍布整个伊甸利亚，以及附属岛屿和天空浮岛。
异族的生活也不容易啊，看这家伙的羽毛类型，似乎是昼伏夜出的那种小鸟，让他上午来当邮差送信相当于熬夜了。
“哦，没事，我知道你们的天赋法术，你尽管转述就是，我会找当事人算账的，不会牵连你。”
于是邮差小鸟张开嘴，气流中的微量魔力流经他特殊的声带，最终进入到塞涅卡耳朵里的，就是某个教皇咬牙切齿的声音。
“真有你的啊塞涅卡，我以为你说说呢！要不是潘帕斯告诉我，我还被你这个混蛋蒙在鼓里面，你知道我处理这堆烂摊子，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吗？！”
邮差小鸟模仿拉尔吉娅的声音，一比一地复述。
哦，一般，没她年轻时候骂的脏。
“……但是啊，塞涅卡，你完蛋了，塞涅卡，我告诉你，等你回来之后，我要当着小菲亚和维维的面舔你的脚，告诉她们其实我是你的姘头，你对我始乱终弃。”
拉尔吉娅是个人物。
塞涅卡面不改色地接过邮差手里的单据，签下自己的名字。她面前的小鸟时刻绷着神经，一方面，他为自己雇主所要求转述的话面红耳赤且感觉自己听见了不该听的，另一方面，他生怕面前这位收信人一个不高兴，给他打个投诉。
他宁愿被做成烧鸟，那样还能送一笔补偿金到家里。
“去忙你的事吧。”
“……那……我就先走了……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呜……”
“嗯。”
塞涅卡面无表情。
小鸟带着哭腔，连忙转身飞走了。他感慨于自己的劫后余生，往后想必也会更加认真的对待自己的这份工作吧。
或者，干完这个月就辞职回聚居地去。
担惊受怕的小鸟一边飞一边想。
与此同时，塞涅卡拿起剩下的包裹，回到客厅里，维比娅正端庄地坐在那，虽然她原本的起居姿势就相当端庄，今天被意识到自己也许被撞破之后就更加端庄了。
简直像一个木偶人。
塞涅卡带着慈祥的微笑，坐到维比娅身边的位置，带着一丝期许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