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狩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透过人群,他的目光也来到了这里。
他冲我投去一个微笑。
“欢迎大家来到这里。”
冽狩移开了视线,“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大家,想必都是被岭云捡回来的孩子。”
冽狩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很不幸,岭云的腿瘸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不过,各位别难过,我找到了可以让岭云先生重新站起来的方法。”
冽狩顿了顿。
“如果怕死的话,大家可以现在就离开,我们会给大家一笔钱,虽然不能让大家过上在别墅里一样的生活,但是最起码的温饱是可以解决的。”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
似乎没有人想要离开。
看着安静的众人,冽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们会通过一些必要手段,来袭选择出身体素质最强、最好的人。而坚持到最后的人,将会失去自己的双腿,这也是这项计划残酷的地方。”
“优胜者会获得拯救岭云先生的机会,代价是自己的双腿。”
冽狩的声音在长长的回廊里穿梭着。
人群里传来了一阵阵骚动。
“各位,你们现在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离开,或者,永远留在这里,直到我们找到最合适的人。”
冽狩的声音渐渐失去了温度。
明明是很残酷的条件,但是没有人离开。
一个人都没有。
我想不明白。
我歪了歪头,看向旁边的惊鹊。
惊鹊似乎感受到了视线,也看向我。
四目相对,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就好像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我想。
然而惊鹊并不这么认为。
惊鹊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七号明川,请端正你的态度。”惊鹊的声音可真冷啊。
我的身子抖了几下,似乎这样那股陌生的寒意就追不上自己。
“你不怕死吗?”我问道。
惊鹊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继续听着冽狩说话。
我撇了撇嘴,看向冽狩。
“那么,各位,努力活下来吧。”
最前方,冽狩脸上的微笑扩大到了一个略带诡异的弧度。
我心底一阵发毛。
仅仅一瞬间,我眼中的冽狩又变成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我想着。
“吱嘎——”
冽狩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就离开了。
那扇冰冷的大铁门打开着,并没有关上。
“快走。”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股推力。
我转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推搡着我他们。
惊鹊也被推着往前走。
“这是要做什么?”我问着旁边的惊鹊。
“接受选拔,然后,活下去。”
惊鹊没有看我。她的眼睛一直望向前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点点头,看出来惊鹊并不想搭理自己,识趣的闭上了嘴。
“叮铃——”
出来之后,每个人身上都被挂上了铁链子。
手上,脚上。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是怕我们逃跑吗?
我抬了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铁链子。
漆黑,冰冷,就像大铁门上的铁链子一样。
“快进去。”
不知道谁朝着我身后推了一把,我被推进了一个房间里。
由于重力不平衡,我下意识拽住了旁边的人。
四对巨大的铁链碰撞在一起,拖沓,吵闹。
旁边的人就这样被我拉了进去。
被推进去之后,外面的人就把我我们锁在了里面。
我这才得以看清被自己拽进来的人是谁。
惊鹊。
惊鹊满脸嫌恶的看着我。
“累赘。”惊鹊皱眉,闭上眼睛,索性不再看我。
我的眼眸暗了暗,旋即开始观察起这个房间。
看着面前漆黑的大铁门,我竟生出了这是一所监狱的错觉。
可是,怎么会呢?
抛开这种奇怪的想法,我又开始观察四周。
周围的墙壁似乎并不牢固,像是一块块幕布一样,掀开之后,会是另外的空间。
这么想着,我敲了敲墙壁。
墙壁发出了略带空灵的声音。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许是我身上的铁链子过于拖沓,亦或者是我敲打墙壁的时候声音太大,一直闭着眼睛的惊鹊很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朝着我说着。
我看着惊鹊,收回了手。
我小心翼翼的把手腕抬高,期望这样铁链的声音会变小。
我慢慢的挪到惊鹊的身边,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靠在了墙边。
我转过头,静静看着面前的惊鹊。
“看够了吗。”
惊鹊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默默收回了视线。
“你特别像我的一个姐姐。”我把头靠在墙壁上,注视着天花板。
惊鹊没有反应。
我自顾自说着,“只是她为了救我,在一场大火里失踪了。”
斟酌了许久,我终究还是没有用“死”这个词。
惊鹊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我没有妹妹,我也没有经历过火灾。”
“就算有,如果我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我不会为了救你冒险把自己留在大火里,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知道。”
我的声音淡淡的,有些读不出情绪。
“她也叫惊鹊,长的也和你一模一样……”
“你犯癔症了。”
我没有停止自己的叙述:“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眼睛里有光一样,我很喜欢她摸我的头。”
“说够了没有?”
惊鹊的声音变得不耐烦。
“你不怕死吗?”我忽然转过头,问着惊鹊。
“胆小鬼。”惊鹊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些嘲讽。
“怕死刚刚为什么不走?”我没有说话。
看着面前的我,惊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点点头,“我知道。”
“我只是在想,我的姐姐有没有后悔过救我。”
说着,我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膝盖里。
“你会不会觉得为了岭云先生去死会不值得。”
惊鹊沉默了许久。
“值得。”她的声音闷闷的响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惊鹊。惊鹊的目光透过铁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咔咔——”
忽然,铁门对面的的墙壁开始缓缓的抬起。
墙壁完全消失之后,出现了另一扇铁门。
透过铁门,我迷迷糊糊看到几个人影。
“这里是凌首监狱。”
冽狩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响了起来。
“从明天开始,这所监狱里所有的铁门都会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需要在这里活下来。”
“这里关押的罪人,或许有偷盗贼,或许有诈骗犯,甚至可能会有杀人犯。”
冽狩的声音冰冷刺骨。
“而你们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在他们手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