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狩的声音落下,我清楚的看到周围那些诡异的目光。
“哈哈哈哈,又有小宝贝儿来了。”
我听到铁链拖动的声音。
“就这么几个人,够谁玩的?”
我听到金属管抨击铁门的声音。
“上一批没几个有意思的,这次看着也一般啊。”
我看到有人手里拿着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金属物体。
“比比?”
我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个月后,我会来这里,活下去的人将参与下一次选拔。”
冽狩的声音又在空旷的长廊里响起。
“而帮助我们选拔出最优秀的助教们,将获得离开这里的机会。”
我听见周围兴奋的窃语。
“玩这么大?”
我听到摩拳擦掌的声音。
“哟,一个月?才这么几天?”
我听到无数吸气的声音。
“要是最后咱哥几个都能出去了这乐子不就有了吗。”
额头沁出冷汗。
冽狩的声音仿若宣告着一场酷刑。
“现在和你们呆在一个房间里的人,就是你们的同伴。”
“两小时之后,选拔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冽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长廊里,在悠长的回声里,有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兴奋。
“喂。”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下了一大跳。
我条件反射的转身后退了一步。
铁链碰撞、拖拽的声音被周围嘈杂的声音里遮挡。
惊鹊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这么没有警惕心?你当乞丐怎么活下来的?”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
听到惊鹊简短的回答,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等什么?等他们来弄死咱们?”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惊鹊看着面前的我,看不出半点情绪。
“躲起来。”我愣了片刻,才终于想到了“躲”这个字眼。
“怎么躲?”
惊鹊的声音里多了几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找一个角落用铁链子把自己围起来,找不到任何人?”
我下意识的转了转脑袋,观察着四周。
空旷的长廊,无数被铁门分割开来的房间。只要铁门一打开,这就就会彻彻底底变成一片空地。
没有任何可以遮挡视线的东西。
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
就连每一次的移动,都会被沉重、聒噪的铁链子给拦住。
我说不出话了。
“我不想死。”
沉默了很久之后,我才憋出来一句。
“那就等。”
“等铁门打开,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我低下头。
“会死的。”
我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惊鹊盯着面前的我,沉默了很久。
惊鹊别开了视线,直视着外面那无数道视线。
“之后的选拔会更难。”
“死在第一关是死,死在最后一关也是死。”
“试都不试,你怎么就敢说自己会死?”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最终又无力的垂下。
似乎是我的动作太大,铁链那笨重的落地声竟然吸引到了旁边的目光。
“哈哈哈哈,老哥儿,你瞧我看见了什么?”个子瘦矮、瞎了一只眼睛、脸上有一道从左边额头贯穿下巴刀疤的男人朝着理嚷嚷着。
“看见了,两只落单的小羔羊。”
旁边略带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的主人体格健硕,浑身赘肉,黑色的胡子看起来硬邦邦的,扎人的很。
刀疤的嘴角咧开,“嘿嘿嘿,这么久没动手了,用这俩活动活动筋骨。”
我的身子一顿。
惊鹊又看向我。
“躲?”
躲?
怎么躲?
怎么躲!
等?
等死?
等死?
等死?
我的大脑里一直回荡着这些字眼。
我的大脑里传来阵阵钝痛。
“等……死……”
我麻木的说着。
“啊——!”
胸口上忽然传来的灼热感刺痛了我的皮肤,我的眼睛逐渐清明。
视线里,惊鹊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的听被铁链拖拽的脚步声。
铁链那沉闷的拖拽声戛然而止。
“你在……唔……放开我……”
我用力的拽着脖颈上的双手,但是那双手的力气奇大无比。
我的身上的铁链分去了我一大半的体力,我的挣扎毫无用处。
我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死……不能……不能死……”
我的脑海里只传来这一个念头。
而我胸口的项链也传来了灼热的温度。
我觉得自己的身上忽然有了些力气。
我用力的拽着惊鹊的双手。
没用。
我双手用力,地上发出拖拖拉拉的铁链声。
我的眼神微微下垂。
我对着惊鹊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哎呦,这俩内讧了,哈哈哈……”
刀疤的声音沙哑难听,闯进了我的耳朵里。
惊鹊依旧没有松手。
我依旧没有松口。
我感觉到嘴里有了点点的腥味。
惊鹊依旧没有松开。
我撇到了地上的铁链,松开了惊鹊牢牢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
我用力摆动双臂,带动着地上的铁链。
“哗啦——”
巨大的铁链费力的腾空。
可惜,并没有砸到惊鹊。
我的力气渐渐流失。
真的要死了吗?
我有些不甘心。
可是……
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了。
算了。
我的双手渐渐无力的垂下。
此时,我脖子上的双手终于离开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等死?”
惊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浑身无力,呈“大”字躺在地上。
“这不是能自救吗?”
惊鹊的声音冰冷。
而我胸口的灼热感也逐渐退却。
“为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高处的惊鹊。
“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提前让你死。”
“这样我一个人也不用担心被你拖累。”
“直接没有痛苦的去死,还是被他们折磨死,我想这不需要选择吧?”
惊鹊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
我看着惊鹊朝自己伸出来的手,缓缓搭了上去。
“哟,这俩又不打架了,没好戏看咯。”目睹了这一切的刀疤有些丧气。
“这样能多玩一会了,你不开心吗?”胡子看了眼刀疤,又闭上了眼睛。
“哗啦——”
四对铁链碰撞在一起,碰撞的声音分外拖沓。
仿佛就像是我和惊鹊的命运一样。
碰撞,疼痛,拖沓,纠缠。
“我不会保护你。”
我站起来之后,惊鹊的声音就又传到了耳朵里。
“我知道。”我淡淡应下。
“别死了。”惊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
我缓缓起身,走到了铁门面前。
“吃吧,之后就没有机会了。”惊鹊也跟着我,走到了铁门面前。
我顺着惊鹊的声音望去。
是一个发霉的馒头。
我记得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一个。
“谢谢。”我没有犹豫,拿馒头,掰下来了一半。
吃完馒头,我靠着铁门坐了下来。
惊鹊的视线透过铁门,一言不发。
“各位选拔者,距离选拔开始只剩下三分钟,请做好准备。”冽狩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长廊里。
“时间到了。”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哗啦——”
无数铁链碰撞的声音一齐响起。
我走到了惊鹊的身后,把后背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无数碰撞的铁链声被掩盖在了铁门开启的轰隆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