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说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啦!”
看着老人迈着瘸腿急急忙忙地跑向教堂,白姬不爽地撇了撇嘴。
这种谜语人,每次都是只把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一副我就是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模样,急死个人。
不过嘛,看对方脸上那副再不去就要死人的模样。
想来是被逼急了,白姬小姐就大恩大德地原谅他好了,毕竟人家说到底也不欠自己什么。
调整了一下心态,白姬顶起了脑袋上的活板门。
之前说是在地下室,但如今看来她所处的地方说是地窖才更合适。
血红色的眼瞳,在顶起的一丝缝隙里扫视,各个街道上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教堂的钟声也在之前老人离开的时候停了下来。
猜一猜,如今镇上的“村民”恐怕是早已聚集在了教堂中。
这教堂看来是不去不行了。
从地窖中钻出,白姬重新穿上斗篷,拉上兜帽,将俊俏小脸藏在了帽檐之下。
街上没了人,白姬一路上畅通无阻,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教堂的附近。
不出意外,教堂也保持着整个渔村里诡异的基调。
有寒冷的白雾从教堂中冒出,沉沉的压在周围几里的地上,白姬低下头甚至看不见她的脚尖。
当然这和她的身材无关,只是单纯的雾气太浓导致的能见度下降罢了。
“……”
抬起头,白姬迈着毫无负担的轻巧步伐悄悄走进了教堂。
刚潜入时,白姬还心怀忐忑,害怕随着剧情的推进,敌人的智商会有所增加,手握在扳机上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但事实证明,她的人生并非是rpg游戏,而沙丁鱼永远都是沙丁鱼。
现场的“人群”,挤满了整片教堂空间,但无一人察觉到白姬的出现。
只要她不作死地去拍旁边人的肩膀,问去哪里领鸡蛋,应该就不会出事。
放下心来后,白姬也有了多余的精力打量周围的环境。
教堂中人很多,特别是靠近中间的那一圈人挤人,肩膀挤着肩膀,像是被串起来了一般。
但即便是人有这么多,可现场却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
所有人都诡异的缄口不语,以至于现场最大的声响竟是众人不规律的呼吸声。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人群”围起来的中间,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有一条狭长的裂缝,深不见底,有幽亮的光芒从中投出。
恰似海蚀溶洞中,被海水反射在岩壁上的幽光一般的梦幻质感,可那光芒却是诡异的绿色。
而在深渊裂缝之上,则是一座传统的木头搭建起来的混乱祭坛。
祭坛的上面零散地挂着翻车鱼的尸体,硕大的身体,无神的鱼眼,从伤口中翻出的奶白色鱼肉,看得白姬反胃。
真不知道这些翻车鱼到底有什么用。
白姬苦了苦脸蛋,同时一只蝙蝠从空中飞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你怎么到这来了?”
卡蜜尔的声音,随着肩头的轻盈传来。
白姬抬起手指指向了祭坛附近那圈的那群“水鬼”。
现场的人群是越靠近中心,身上的“鱼类化”越严重。
“那群东西是从海里爬出来的,之前差点给我栽到海里当海参。”
卡蜜尔听了之后不说话,又问了问。
“之前的那枚戒指呢?”
说到这个,白姬恍然一惊。
心中生出了一种对于失去的恐惧,连忙伸手摸了摸揣戒指的那个口袋。
还好,戒指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装戒指的盒子不见了。
白姬用手指捏上戒指做确认的瞬间,戒指也如同魔术一般弹上了白姬的食指,稳稳地套了上去。
“唉。”
白姬将手从兜中抽了出来,放在眼前。
之前纯银色的戒指慢慢地开始爬上了一丝耀眼的金丝,连带着戒面上的六芒星也跟着闪过了一瞬的光芒。
白姬试了试将戒指摘下来,但几次都没能成功,戒指在手上卡得很死。
肩头上的蝙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多理会,转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有动静了。”
如她所言,在沉默的现场中,一个疯癫的人影走进了画面的中心。
那人身上披着件灰色的神父长袍,脖子呈90°歪向一侧,又从脖子扭曲的地方强硬地挤出了颗四不像的脑袋。
那脑袋像是海中的某种生物,嘴巴朝天张着,两只浮肿的圆眼分布在两侧,囫囵地瞎转,身上的皮肤则是像水滴鱼那样恶心。
神父长袍的袖口中露出来的也不是正常的人类手臂,而是几只相互蠕动缠绕着的章鱼触手,滑腻腻地往下滴着粘液。
整个人像是个茧,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孕育着,即将破茧而出。
“神父”走上了祭祀台,背对着白姬他们,面向着前方的深渊,举起软趴趴的手臂,高声呼唤起来。
“I’a!Dagon!I’a Hydra!
赞颂深海之父,千鳞之主;赞颂多臂母神,渊底之母。
大洋的馈赠归于您,潮汐的权柄归于您,所有深潜者血脉皆臣服于您。
我们背弃干燥陆地的凡俗躯壳,渴求蜕去人皮,去往永恒之城伊哈・恩斯雷。
以血肉献祭,以血脉立誓,等候克苏鲁苏醒之日,随您统御四海万渊。
I’a!Dagon!I’a Hydra!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毫无疑问,是邪教的祭祀词。
白姬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克苏鲁这一最近在网络上兴起的词。
不过还不等她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肩膀上的卡蜜尔便率先发言。
“又是外面来的东西啊,玛门要我们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个深渊裂缝里了,我猜是颗陨石。”
又?
卡蜜尔的语气平淡,不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所谓的外神。
这种态度让白姬心中的疑问和不安消解了大半,她慢慢沉下心来,静静观察着场上情况的变化。
在神父的带领下,场下齐齐响起了同样的祭祀词。
海潮般的声浪挤在教堂中反复翻滚,让本来占地宽敞的地皮一下变得狭小无比,小到白姬的耳边全被这种刺耳的噪音挤满了。
一轮又一轮的“欢呼”下来,“村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最后,声音停了下来。
因为一条百年老树般粗壮的触手从泛着幽光的裂缝中伸出了出来。
那触手拖着残影在空中不停地乱扭着,从一条简单的线扭成了几个在半空中轮转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