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的出现将场上的氛围彻底推向高潮。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场下无一人不在欢呼,无一人不在癫狂。
“I’a!Dagon!I’a Hydra!”
“I’a!Dagon!I’a Hydra!”
“I’a!Dagon!I’a Hydra!”
直到场上的“神父”再度举起那两簇杂乱的触手,场下的声音平息了下来。
全都静待着那早已陷入癫狂中的“神父”的发言。
“伟大的父啊!”
“我们追随您,我们供奉您。”
“我们愿将我们的一切全都献于您,请您降下您的指示,请您降下您的垂怜。”
一句又一句,“神父”的情绪越来越高昂,越来越癫狂,脸上的表情一度崩坏。
看得白姬一脸嫌弃。
一帮疯子。
厌恶地咧了咧嘴角,她压低声音向肩上的蝙蝠说话。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视线幽幽地转到触手下的那条深渊裂缝,静待着卡蜜尔的回答。
卡蜜尔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然而,声音仅是先飘来一丝,然后猛地一顿。
随后——
“快跑。”
?!
白姬脑子飞转,一时间不疑有他。
脚尖一转,从原地向着教堂外暴冲而去。
在她的身后,一群“村民”亮着浑浊的目光,仿佛黑夜里的鬣狗一般,死死盯着她的身影。
祭坛之上,“神父”的身体再度崩坏。
眼眶被撑大,长出一根碗口粗的藤壶,顶端嵌着的眼珠子抽帧般的乱闪。
而他身边那由触手挥舞成的圆环,则是甩出一条长线直直地指向了白姬的位置。
“神父”转过头,循着线所指的方向看来。
他又说话了,这次是从那死死仰望着上方的鱼嘴里发出来的。
“Shugg g'lyth sheth!(抓住她)”
随着他的手指向白姬,周围的“村民”瞬间暴动起来。
他们嘶叫,他们狂吠,他们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如被大浪打上海岸的庞大鱼群一般,拥挤着,虬结着向白姬追去。
“老大!现在怎么办?再跑就要跑进海里了!”
腥臭的味道追在后面,白姬扯着嗓子大喊。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遇到的全是谜语人不说,还老是出意外。
往外逃离渔村的路被身后这帮“人”堵着,她要再往前跑可就又得回到海边了。
说真的,她都已经有点记不清自己被赶着在这村子上跑了多少遍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做体能训练,往返跑的。
白姬肩头上的蝙蝠没回答,而是飞了下来,在空中摇身一变。
“砰”的一声化作一个一米五的金发美少女,平稳落地。
两手靠拢,再拉开,卡蜜尔从掌心里抽出了一把鲜红的巨剑。
5米长的剑身,宽大如碑,像块巨型石碑被她扛在了肩上。
一番相比之下,扛起巨剑的卡蜜尔的身影反倒是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天上的月正亮,在卡蜜尔的金发上垂下轻盈的头纱。
混在身后喧嚣的海潮浪涌中,卡蜜尔将巨剑横向一挥,冷冷地开口。
“在这里解决掉他们。”
劲风平地而起,裹挟着她的冷酷语气原地爆开,将刺骨的寒意铺满了整个战场。
woc!
老大也太太太太太酷了!
就喜欢你这种大车司机般碾死一切的霸气。
白姬停下了逃命的脚步,抬起手将身上的斗篷一丢,端起了那把银色的Auto-5。
用作隐蔽的斗篷被风吹远,向天上飘去。
它会去哪?吹进那海面上浓厚的迷雾中?然后被卷进大海?流进太平洋?被国际环保组织视为板上钉?
所有的一切,只有鬼知道!
白姬只知道手中的Auto-5镌刻了古老的希伯来字母,拥有的特质是——
无限弹制!
一秒五发的射速,枪管在咆哮,枪魂在怒吼,黑火药在狂烈燃烧!
白姬随着卡蜜尔冲了上去。
一个又一个的畸形脑袋当场爆开,骇人的断口,飞溅的鲜血,说不明的浓稠粘液。
一切,黑的,白的,红的,所有的一切腌臜,全在此间成了颜料被涂抹在这座诡异的“渔村”风景画中。
成了独属于抽象派大师白姬的瑰丽作品。
扳机再度扣下,从二战欧洲战场上遗留下来的亡魂,在此夜成了画笔,忠实地描绘着死亡的绝佳美学,无情地带走一个又一个异形的生命。
眼前最后一只异形爆开脑袋倒下。
白姬环顾四周,再无敌人。
不知不觉间,她们又重新杀回了教堂前,脚下的残肢,尸体,鲜血华丽如红毯,长长地铺了一路。
身上的衣服染红,脸上满是滑腻腻的感觉,用手一摸全是血污。
白姬的脑子从厮杀中缓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我干的?
冷静追了上来,理智开始回归。
白姬用手捻了捻指尖上的粘液,滑腻腻的,不知道是什么。
突然间,胃部开始翻涌,一股反胃涌上了喉头。
白姬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只能堪堪用双手抓着枪管,苦苦支撑身体。
呕——
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胃液,烧的喉咙到嗓子眼一带火辣辣的疼。
爆开的脑袋,无头的尸体,乱飞的残肢。
之前所有虐杀的画面现在追上了白姬的脑袋,将那些反人类的细节清晰地放映在她的脑中。
欸?
全是我干的吗?我是不是要后悔?我是不是要难受?
应该是这样的感情吧,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杀了生之后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吧。
可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呕吐着,白姬一边放声狂笑了起来。
如同水坝决堤,白姬翻来覆去压抑了17年的感情在此刻全面爆发。
笑声趋近癫狂,白姬的腰越来越弯,最后整个人彻底倒在了地上。
17年了,从记事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样放肆地狂笑过。
不用瞻前顾后地考虑两个孤儿明天,不用考虑各种各样的后果和影响,只是单纯的宣泄,白姬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
现在的她真的high到不行。
吸血姬刺耳的笑声徘徊在教堂外,久久回荡,刺破了天上的薄云。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姬终于停了下来。
从地上爬起来,羞耻感随后追上。
眼神有点不自在地飘向卡蜜尔,如今她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爽是爽了,但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可她真不是变态啊,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但她真的不是变态。
至少?应该?
“天快亮了,快点把东西回收了吧。”
没有戳到白姬心中的纠结,卡蜜尔抬头看了看东方朦朦胧胧翻起来的鱼肚白。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从深夜杀到了黎明前夕。
卡蜜尔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教堂,很神奇,她的身上一点血污都没有。
和白姬粗暴地宣泄不同,卡蜜尔的战斗风格更像是一支优雅的华尔兹,即便是拿着把夸张的巨剑,她也能滴血不沾地在战场上起舞。
“好。”
白姬点点头,收了收心思。
但是,也就在这一刻,场上异变突生。
耳边传来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声音,之前倒地的那些“尸体”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并且身上的血肉还在不停的生长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些本该死去的人只是一眨眼便全都“活”了过来。
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街上,而且他们的身上还没了那些畸形的异变,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那些个“村民”从地上复活后,彼此无言,沉默着走进了各家的房屋,重新关上了房门。
仅是片刻过后,街道上空空荡荡。
没有血污,没有尸体,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姬看傻了,这太奇怪了。
而卡蜜尔则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冲进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