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这了。”
循着记忆，白姬领着卡蜜尔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地窖。
蹲下身子，弯曲的手指礼貌性地在活板门上敲了敲。
活板门被支起来，老人苍老的面容显露在了暗影之中，那双浑浊的阴翳眼睛上下扫视着白姬两人，说不清里面翻涌的情绪。
说是怀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畏惧。
“老人家，我来了，这是我的领导，我们都是民间调查处理局的人。”
白姬露出甜美指数100%100的笑容，继续演绎着自己“国家公务员”的身份。
这亲切的态度，一看就是个基层好干部。
“进来吧。”
老人唇上的胡子动了动，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白姬跟着下到地窖，头顶上的灯泡刚好被点亮。
灯泡是那种极老的款式，开关的方式还是通过拉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细线。
低功率的灯丝只能说胜过没有，微弱的光亮勉强将地窖照亮了个大概。
这里像是老人居住的卧室，一角摆放着张木床，上面的白色棉絮破烂又蒙尘，床头旁边的那个书桌上零散地摆了些散件，也全是上了年纪的样子。
“没问题吗？”
一旁，卡蜜尔悄悄靠近白姬身边压低了声音，目光始终警惕着眼前的老人。
白姬有八成的把握猜测，现在只要她一句话不对，卡蜜尔就能冲上前去将老人细细地砍成臊子，就像她夜里对付那些异化的村民时一样。
毕竟现在老人的外貌确实和正常人相去甚远。
左半边脸上的肌肤粘稠又滑腻，湿哒哒的像是生活在深海中的鱼类，那只圆鼓鼓的鱼眼肿胀发泡，里面的瞳孔大到占据了整个眼眶。
和那些村民不一样，白夜并没有将老人变回正常模样。
在她们于身后审视老人的同时，老人也转过了身子。
“你们应该不是政府的人，你们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讲白姬蹩脚的谎言拆穿，可老人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得意。
“老人家，知道太多对你并不好，我们也总是需要些秘密的，现在我们只是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村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不定我们能帮到你呢。”
……，沉默徘徊了许久，最后老人还是松了口。
“也罢，反正我现在也这样了。”
老人摆了摆手，脸上出现了一种解脱，整个人松懈下来，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就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悲痛的语调讲起了个故事。
“一切的异常还要从50年前说起，那年我刚当上村里的村长，村里一切也都还正常。
直到那晚，从天上掉下来了颗星星，那颗星星砸到了村东口的那口井里，把井连带着井周围砸出来了个大坑。
当时有人说那叫流星，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子，找到了能换大钱这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于是人们便成群结队地去找，为此还闹了不少的矛盾，动了好几次刀子。可到了最后都不见得有一个人找到一点碎金子。
反倒是自那以后每到夜里海上就要蒙起一层雾，后面雾气越来越浓，夜里出海也越来越难，到后面死了几个人后，就再也没人敢在夜里出船了。
又过了几年，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谁知道真正的怪事现在才开始发生。
我当时也是听人传的，说每到夜里那海面上就会传来洪钟声，还有人在海面上看到了自己早几年淹死的家里人，还从他们那里拿到了好几块狗头金。
当时也确实是有几户人家搬到了城里，听说后面成了有钱人在市中心买了好几套房子，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从这以后夜里去海边的人越来越多，我也有几次听到了他们口中那所谓的钟声。
随着事情越传越邪乎，跑到海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失踪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报了好几次警，前前后后来了几批人也都没查明白什么，为此我还专门跑去隔壁县找了个大师，结果大师也看不出来什么。
再到后面有些人察觉到不对劲搬了出去，可更多的人却选择留了下来，甚至又过了几年，从城里来了个大老板。那老板一来，就在之前那掉陨石的地上修了个教堂，还开始在夜里重新带村民们出海。
说来也奇怪，他们每次出海回来船上装的都不是鱼，而是满满一船的金子。可那些和他一同回来的村民无论之前是多爱财，在回来之后也全都变了个样，变得对钱完全不感兴趣，反倒是整天念叨着什么得道成仙，真主保佑什么的。
再往后，夜里出海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村子就只剩下了我没去过，而村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古怪。
人们不再在白天出门，而是等到在夜里再一起去教堂，那大老板就在那带着人进行各种稀奇古怪的活动，对那些不顺从的或者不听话的人就下死手，而那些跟着他参加活动的人也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人，后面的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用烟草卷起了一只香烟放在嘴边抽着。
白烟袅袅而起，遮住了老人脸上的表情。
白姬张开问了问。
“那老人家，你怎么不离开这里啊，或者你去医院看过吗？医生怎么说。”
“哎呀。”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在懊悔。“还是我太傻了，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出不去了，我无论怎么跑都离不开村子，弯弯绕绕最后还是会回到村门口，就像那什么鬼打墙一样。”
像是突然生起了什么恶趣味，老人的话顿了顿，眉飞色舞地看向了白姬两人。
“说不定你们两个现在也出不去了，真是可惜了你们俩这好皮囊，也要变得不人不鬼的咯。”
“老人家，你之前说的那个老板，你有他照片吗？”
整合了一下老人家的话，白姬想，这个外地来的老板应该是知道不少东西，不然他也不会一来就做各种事。
甚至说一切事情都是在他来之后才开始急速恶化的。
“嗷，这个啊，有倒是有。”
似乎是自己的恶作剧没得到理想的回应，老人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
“当时我还是村长，他来的时候还是我带人办的招待，结束之后大家一起拍了张照。”
老人从床边的桌子上找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白姬手中。
手中黑白的照片早已斑驳，图像已经模糊难辨，可上面的两处细节还是让白姬注意到了。
一处是个男人，应该就是老人家口中的老板了，和夜里白姬看到的半鱼人神父身上那张要死不活的脸一模一样。
而另外一处，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姑娘。
和之前救白姬，让她快走的那个人鱼一模一样。
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白姬指着照片上的少女询问老人。
“这个人是谁？”
老人只是瞟了一眼，“哦，她啊，她是那老板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