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面，水波平静。
没了一个又一个盘旋的漩涡，没了无故而起的狂风，弥漫了五十年之久的浓雾也在渐渐地淡去。
穆洛伊拖着白姬和卡蜜尔的衣领，向着海边游去。
水面上少女姣好白皙的纤细腰肢推开一层层的水浪，带着“哗哗”的水流声。
水波浪进白姬的嘴里，她无力地睁开了一双血色的眸子。
视线的远处，海面上燃着熊熊大火，两个高大的黑影在相互纠缠扭斗，其中那只高大的巨马似乎占据了上风，高高扬起的前蹄一次又一次致命地乱踏在不可名状的一团之上。
远处的战斗早已超离了俗世，变得寂寥又肃穆，传不来一点的声响。
一片寂静。
白姬微微偏过脑袋，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卡蜜尔。
卡蜜尔似乎早已醒来，正沉默着观看着远处的战斗，察觉到白姬的视线，扭过头来微微看了一眼。
“还好吗？”
“嗯，还好。”
卡蜜尔又沉默着将视线移开，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超离日常的死后余生的经验。
白姬看着她黑夜里的侧脸，将说未说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此时，穆洛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拖着两人的衣领游在海面上，水流从三人的身旁滑过。
“你们都醒啦。”
“嗯。”白姬想了想又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达贡祂？”
“等下，难道那不是你们做的吗？”
少女的声音因为惊讶微微拔高的声线。
白姬将手从水中抬起，挡住了远方海面上的战斗画面，银色的戒子在黑暗中散着银月般的光芒。
“不，那个应该是我做的。”
她想起了之前脑中出现的占星师大姐姐的声音。
所罗门王，十八狱……
她似乎立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契约。
“还好还好，我差点以为那又是什么怪东西，不过既然那是你们做的应该就不用担心了，我能感觉到达贡的存在正在变弱呢，祂似乎也打不过那东西。”
“是嘛，那你们现在应该得救了吧。”
“嗯。”穆洛伊略带愉快地点了点脑袋。“虽然已经发生的异变还不知道能不能变回去，但以后的情况肯定不会更差了，真是谢谢你们了。”
“好……嘶。”
剧痛在瞬间打断了白姬的话，将她的面容扭曲。
虽然血姬拥有良好的恢复能力，通常的只要不被十字架钉穿心脏，或者在中午的烈日下自我焚烧就不会死。
但该有的痛觉还是会有的。
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缓慢地恢复，但大量的盐碱性海水却在不停地灌入伤口。
就像是用盐水浸泡内脏，用粗盐搓洗伤口一样。
——痛得要死。
可这也比死在那浮冰上好多了。
死亡的余威尚如附骨之蛆一样紧紧地缠绕着白姬。
“再忍一下，我们就快到岸边了。”
海潮涌起，穆洛伊靠近海岸的速度正在加快，渔村的轮廓已经在远处被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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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姬和卡蜜尔送上岸，穆洛伊选择停留在了海中。
岸上早已有人等候，对方一见白姬和卡蜜尔便迎了上来。
一瘦一胖的两个男人，瘦男人身穿西装打扮得体，像是个上海出身的职场精英，胖男人则是身穿黑色斗篷，将整个人都隐藏了起来，看着他白姬想起了之前在图书馆看到过的那个“门”。
瘦男人上前一步，露出了一个极具刻板印象的笑容，递出两张名片。
“白姬小姐，伯爵小姐，晚上好，我是极乐园午港的执行部部长，查理裘斯，接到伯爵小姐的增援请求赶来，但现在好像不需要我帮忙了。”
男人侧过脑袋看了看海面上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洪钟声已逐渐消失。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这里交接下一项工作，确认下流程好了。”
男人将视线转移到了卡蜜尔的身上。
“伯爵小姐，乐园已经收到了你上传的消息，确认您的项委托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回收任务乐园会派出专人处理，如今博物馆内已有专人等候您进行无主之地的租借，请您确认是否现在前往。”
随着男人的话语落下，他身边的那个胖男人也如白姬所预料的一样敞开了“心扉”。
通往极乐园的大门在两人的面前打开。
“当然，作为待客之道，我们也准备了相应的服务，两位小姐可以在那边休息好后再进行工作。”
“走吧。”
卡蜜尔同意了男人的提议，向门走去。
不过，白姬却停留在了原地，驻足不动，看着卡蜜尔的背影，一种飘渺恍惚的感觉在她的心中滋生。
“老大，我想先回家。”
就像受伤的动物第一时间是回到巢穴一样，白姬想要回家。
卡蜜尔愣了愣。
“好。”
没有留恋，卡蜜尔的身影消失在了门里。
随后，职场精英打扮的男人向着白姬微微鞠躬。
“那白姬小姐，我们就在此告别了，愿您今晚能有个美梦。”
“等一下，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当然。”男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北京时间午夜2点14分。”
“白姬小姐，还有什么请求吗？”
“没了。”
“那再见。”
“嗯。”
两个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港口上，冰冷的夜里只剩下了白姬一人和水中的人鱼。
海浪阵阵拍打在岸边，传来了人鱼小姐甜美的嗓音。
“白姬？”
白姬循着声音转过脑袋，看着下方仰望着她的清纯美少女。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现在回家的话，要不要先去我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
洗澡，换衣服？
这两天，白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日常的词语。
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血污和破损的衣服，这身打扮着实和如今的文明社会格格不入。
恐怕是走在路上，就会有人打电话报警的程度。
“那就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嗯~就当我答谢你们将我救出苦难命运的谢礼吧。”、
“怎么样，我刚刚这句话是不是很中二，像是小说动漫里的台词呢。”
人鱼少女在水里轻轻嬉笑着，身边荡起阵阵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