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这么一看还是很惊人呢。”
穆洛伊不适合在岸上行动，所以从港口到山崖上别墅的路还需要白姬帮忙。
如今行走在满地鲜血的渔村里，到处都是半腐化深潜者的尸体，人鱼少女意外地对这些血腥的场景很感兴趣。
就像是那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却对电影院里播放的恐怖片看得目不转睛一样。
想着如今已经消失的达贡，白姬看着地上的尸体，多了抹忧愁。
“如果，他们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在白天里活过来的话，你会难过吗？”
“不会哦。”
人鱼少女在怀中歪了歪脑袋，以极其果断的口吻说出了残酷的话。
“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对我来说他们早已经死掉了，如今在这里的只是一群怪物罢了。”
“可是……你的父亲也在这里面。”
“但也是我的父亲不顾我的意愿说着什么要治好我的双腿把我变成这样的，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他自己的选择吧。”
“白姬，我们是朋友吧。”
“嗯。”
“那我希望你能听我的，不要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强加太多，不然人会活得很累。”
“是这样吗。”
白姬的眼帘低垂，眼眸黯淡。
怀中的穆洛伊看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算了，反正你肯定也没听进去，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重新回到山崖上的别墅，这次没了生死危机的紧张感，白姬才意识到这栋洋房到底有多大。
如果是要让她一个人住在里面肯定会被折磨得孤独成瘾。
“这些都是我的衣服，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你先将就着穿吧，然后那个热水器往左边是热水，往右边是冷水，如果你想用浴缸的话，可能得先洗一下呢。”
“不用了。”
白姬回答得有气无力，像是被抽干了精神，这一路她都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穆洛伊见状，身上的活泼劲也渐渐淡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那副过分活跃的模样到底不适合她。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吧，我能听见。”
穆洛伊推着轮椅离开，关上了浴室的门。
在她走后，白姬机械地走到花洒下方，手将扳手往右一扳，冰凉的水从头顶洒下，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她又麻木地蹲下身子挤出沐浴露和洗发水涂抹在自己的身上，又将身上的泡沫洗去，如此这般便算是洗完澡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外面的穆洛伊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洗澡怎么这么快？”
白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沉默着。
穆洛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松口气。
“算了，还是先把头发吹干吧，不然一会儿得感冒了。”
白姬又走过去，接过吹风机，插上电对着脑袋胡乱地吹，最后穆洛伊到底是把吹风机抢了过去，接替了为白姬吹头发的任务。
和白姬纯瞎吹的方式不同，穆洛伊更加细致，对风力、温度的把控都更上了一个精度。
轻轻按着白姬的脑袋，穆洛伊将风力默默调小，吹风的声音也跟着弱了下来。
“心情不好吗？”
“……”
“有什么不开心的还是说出来好一点哦，虽然我现在可能还没办法担任起你的聆听者，但终归是要说出来才能更健康，不然一直憋着心里会憋坏的。”
“我不知道。”
或因害怕，或因对穆洛伊好意的愧疚，白姬终于做出了回答。
但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
穆洛伊在她的身后，微微笑了笑，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不知道的话，就和别人多说说吧，毕竟有些事情只有旁人才能看清楚。”
“嗯。”
“另外，女孩子不更精致一点是不行的呢。”
“我放在浴室里的护发素，护肤液你都没用吧，还有头发也需要更加注意造型和养护才行，像刚才那样乱吹是绝对不行的，你又不是男生。”
“好啦，现在吹好了，你要看看吗？”
穆洛伊将吹风机停下，递过来了一面镜子。
镜子送到白姬的面前，光洁的镜面上却没有显示出白姬的身影。
“欸，奇怪，镜子坏掉了吗？”
穆洛伊疑惑地将脑袋伸了过来，镜面上完整地反映出了她的面容，包括那对微微压下的眼角。
“没事。”
白姬不舒服地将镜子拿开。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镜子从来都没办法照出血族的面容，这是长久以来的真理。
而她白姬也早已不是普通人了。
站起身，白姬就准备往外面走，倒是穆洛伊仰起头问了个问题，将她留了下来。
“你要走了吗？准备怎么回去？”
“我……”
一时之间白姬也愣住了，她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回去。
来的时候是坐的公交车，可现在这个点公交车早停运了，而要说是打出租车回去的话，这个点有是有，但白姬她没有手机啊。
“我走回去。”
40公里，从这里走回家，走快点应该能在中午之前到达。
“哎呀，真是的，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拧巴的人。”
“这种时候，多依靠依靠朋友才是聪明孩子的做法，你这样反倒像是个没有好好长大的任性小孩呢。”
“咯，拿去。”
“手机密码是0527，微信的支付密码是694522。”
强硬地将手机塞到白姬的手中，穆洛伊将她口中的别扭小孩送到了门口。
站在门口，穆洛伊带着笑容最后叮嘱了一句。
“再见，然后记得还要再回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是我想要再见到你。”
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情，白姬离开了穆洛伊的洋房，又一路走出了小渔村，在村口打到了出租车。
车前灯在黑暗的道路上显现，四驱的小车稳稳停到了白姬的面前。
白姬拉开车门上车，报出手机尾号后，便沉默着缩在后座，脑袋抵在窗户上。
整个车上的氛围诡异的低沉。
就连一向话痨的司机，如今也没了胆子开口。
凌晨的时间，偏僻的渔村，气氛低迷的少女。
司机愈发觉得不对劲，抬起头在面前的后视镜上看了看，可后视镜上却并没有显现出少女的身影。
司机心下一惊，各种鬼故事在他脑中浮现，但他不敢作声，只是重重地踩下了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