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湘毕竟是财阀家的人,她虽然当时被气走了,但事后如果回过神来要报复,我这间小酒吧根本护不住可可。”
“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能让她暂时不要来清吧上班了。”
时见秋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紧。
连累了。
终究还是连累了那个无辜的女孩。
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个泥潭,谁靠近谁倒霉。
看着时见秋眼底涌起的自责,红姐赶紧摆了摆手,把话拉回正轨。
“你别这副表情,把心放进肚子里。”
红姐笑着安抚道。
“我作为老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丫头流落街头。”
“我已经给她介绍了一份非常不错的新工作。”
“不但安全隐蔽,而且薪水比在我这里调酒高得多。”
红姐端起咖啡杯。
“目前来看,她应该已经在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多了。”
听到白可可安然无恙,时见秋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在哪里工作?”时见秋忍不住开口追问。
只要确认那个女孩现在一切安好,她才能安心地去接那些危险的任务。
红姐有些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那丫头的个人隐私,我不好随便替她到处宣扬。”
红姐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得自己去问她。”
时见秋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人都已经不在清吧了,茫茫下城区,她上哪去找那个整天神出鬼没的女孩?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清吧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风铃发出一阵欢快的脆响。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口传了进来。
“惊喜!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吧台后的几个服务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惊喜地抬起头。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时见秋,身子也猛地一僵。
白可可手里提着两个分量十足的果篮,正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搭配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朝气。
“可可!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了!”
其中一个服务员赶紧跑从吧台里跑出来,接过白可可手里的果篮。
“哈哈哈哈,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们啊!”
白可可十分熟练地和服务员开着玩笑,目光在清吧里四处寻找。
“红姐呢?还在办公室算账吗?”
角落里的卡座上。
红姐看着门口那个活力四射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转过头,看着对面已经完全愣住的时见秋,挑了挑眉。
“瞧,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红姐站起身,没有理会时见秋错愕的表情。
她抬起手,朝着门口的方向用力挥了挥,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
“可可!这边!”
刚和前同事寒暄完的白可可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
当看到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红姐时,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红姐!”
白可可完全没有注意到被高大沙发背挡住大半个身子的时见秋。
她满心欢喜地锁定这次来清吧的头号目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迈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了过去,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果篮。
她径直走到角落的卡座旁。
刚才在前台和聊得火热,她的心情出奇的好。
休息了两天,总算把在汤家受的那些憋屈气给缓过来了。
“红姐,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专门来给您进贡的……”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视线越过高大的沙发靠背,她这才看清卡座里的情况。
这里不仅坐着正端着咖啡的红姐,背光的阴影里,还安静地坐着另一个人——
时见秋。
白可可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时见秋原本正抬头看向她。
白可可那副犹如见鬼般的惊吓模样,完完全全落在了时见秋的眼里。
时见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自责,以及难以察觉的黯然。
她以为白可可是因为丢了工作,所以潜意识里不想看到自己。
红姐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端起手里的咖啡杯站了起来。
“我前台还有几笔账本没盘完,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聊。”
“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说完,红姐干脆利落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把这片隐蔽的小天地留给了她们两人。
卡座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白可可干笑了两声,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她硬着头皮在时见秋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算什么事啊,这剧情安排得也太巧合了吧。
更要命的是,时见秋一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玻璃杯,一言不发。
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沉闷和不开心,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风范。
白可可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最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她伸出手,在时见秋眼前晃了晃,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才傍晚,怎么突然跑来清吧了?”
白可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起来,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先说好啊,你要是今天再喝醉了,我可绝对不扛你回去了。”
“我这两天累得腰酸背痛,可搬不动你。”
时见秋抬起眼帘,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女孩。
她没有去接那个关于喝醉的玩笑。
“对不起。”
时见秋的声音很轻,却十分认真。
白可可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啊?你道什么歉?”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也没想出时见秋哪里对不起自己。
时见秋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用力收紧。
“刚才红姐都告诉我了。”
“那天晚上在清吧,汤湘喝多了为难我,是你替我打抱不平,把她骂走了。”
时见秋顿了顿,语气里的愧疚几乎快要溢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你被清吧辞退,丢了在这里的工作。”
白可可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搞得吓死人的。
“嗨,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白可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笑得十分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