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会亲自去和汤冬菱交代这件事,绝对不会连累你们小队的信誉。”
淡月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两声轻响。
“而且我现在也比较无聊,正好找点事情做。”
“这么晚了,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队长看着淡月随和却不容置疑的态度,又转头看了看一旁如释重负的两个队员。
大家都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淡月,改天我们小队请你喝茶。”
队长招呼着队员,收拾好照明工具,快步走出了这条阴冷的巷子。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淡月站在原地,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寻找什么线索。
她默默地转过身,视线死死盯着垃圾桶旁边的那块空地。
从表面上看,那里的确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常。
但在淡月的眼里,这里似乎不久前才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隐蔽却又骇人的魔力波动,魔女的,甚至是极恶魔女的,她就是因此来到这个地方。
昏暗的路灯光线仿佛被这股残存的力量扭曲了。
淡月安静地注视着那片空地。
忽然,她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丝殷红色的光。
与此同时。
下城区的单人公寓里。
白可可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像只正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她紧紧闭着眼睛,正在努力地尝试睡觉。
可是大脑却十分清醒,活跃得仿佛刚刚喝了三大杯浓缩咖啡。
她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见时见秋已安稳入睡,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发呆。
就在不久前,她刚刚亲手杀害了两个人。
就是那两个在巷子里,差点要了她命的亡命之徒。
白可可抬起自己的双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仔仔细细地翻看着。
上面干干净净的,甚至还留着洗手液的味道。
她绝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半点惭愧。
那两个人可是接取了杀害平民任务的赏金猎人。
为了五十万的悬赏,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既然选择了吃这碗沾血的饭,那就得做好随时暴毙街头的准备。
当时在巷子里,白可可自己都差点死了,准确来说,如果没有魔女的身份,送去医院估计都来不及。
她如果不开大号反击,现在躺在垃圾桶旁边喂老鼠的人就是她自己。
所以,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正当防卫。
她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艰难求生,为了保护自己,她绝对不会对敌人留情面。
白可可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虽然理智上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也十分完美。
但这毕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直接剥夺他人生命的事情。
她的心理防线再怎么坚固,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消化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让白可可觉得非常不安。
她努力回想着当时在小巷里发生的一切细节。
当自己被迫变成极恶魔女的状态时,事情好像有些脱离掌控了。
她自己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使用那股力量的时候,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清醒。
平时的理智被一股暴戾的情绪强行压制住了。
杀戮的意愿几乎是不受大脑控制地脱口而出。
白可可皱紧了眉头,手指有些烦躁地揪着身下的床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刚才在巷子里受了点小伤,失血过多导致的脑子供血不足?
还是什么其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糟糕原因?
......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屋内,白可可打了个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
她低头往床下一看,发现时见秋居然已经醒了。
对方正靠在床边,手里捏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早啊,时见秋。”
白可可随口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时见秋的脸上,立马愣住了。
好家伙,这眼圈黑得快赶上大熊猫了。
时见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连嘴唇都有些干裂,就像是一整夜没合过眼。
白可可这下昏迷感全无了。
“你这怎么回事?”白可可拥着被子,探出半个身子,狐疑地打量着对方,“昨晚做贼去了?”
时见秋收起手机,抬头对上白可可的视线,温和地笑了笑。
“没什么,可能有些认床。”
白可可盯着她看了一圈,联想到昨晚这人非要在自己床边打地铺的执着劲儿,心里咯噔一下。
“你该不会……真的一整夜没睡,就这么在床边守着我吧?”
白可可半开玩笑地试探。
时见秋认真地想了想,竟然大方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白可可彻底惊讶了,眼睛睁得老大。
“这怎么可能?昨晚关灯前,我明明看见你闭着眼睛。”
“而且你连呼吸都很平稳,明明睡得很香啊。”
时见秋笑着摇了摇头。
控制呼吸频率,只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安心入睡而已。
只要想到那个天价悬赏,她就恨不得把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调动起来警戒。
不过这些话,她并不打算告诉白可可。
时见秋站起身,顺手把地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别管这些了,你今天不是还有事吗?”
时见秋指了指墙上的旧挂钟,轻声催促。
“快起床洗漱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白可可看着她熟练收拾的背影,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人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实干派,连推脱都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过看在时见秋这么尽心尽力保护自己的份上,白可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些什么。
白可可手脚麻利地换上衣服,直奔洗手间。
......
与此同时,在汤家的公司里。
“叩叩叩。”
淡月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门内传出汤冬菱从容优雅的声音。
淡月推门而入。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汤冬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她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审阅着几份文件。
看到来人是淡月,汤冬菱笑着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