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一旁的茶水台。
汤冬菱亲手泡了一杯清茶，端到会客区的沙发前。
“淡月小姐，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淡月道了声谢，接过茶杯，与汤冬菱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
两人先是十分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聊了聊最近不太平的治安，又说了说最近市场上紧俏的魔力材料。
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几句闲聊过后，汤冬菱放下手里的文件，切入了正题。
“淡月小姐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找我？”
淡月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十分放松，两条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最近局里没什么任务需要出，我闲得慌。”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昨晚上我在大街上随便瞎逛，刚好碰见了无极小队那帮人。”
淡月挑了挑眉，看向汤冬菱。
“她们说，正在完成汤夫人拜托的事情，好像在找两个人。”
汤冬菱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静静地听着。
“大半夜的风挺冷，我看她们今天白天还有一堆麻烦任务要处理，就让她们先回去休息了。”
淡月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反正我也无聊，就顺手替她们查了查。”
汤冬菱笑了笑，眼神里多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赞赏。
“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淡月小姐亲自跑一趟。”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支票本，拔出钢笔的笔帽。
“这笔单子的酬金，我理应分你一份。淡月小姐想要多少？”
淡月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用这么客气，把酬金直接结给无极小队就行。”
“我也就是顺路凑个热闹，真要收了你的钱，反倒显得我办事不懂规矩了。”
汤冬菱也不勉强，将支票本推到一边。
“淡月小姐真是古道热肠。”
汤冬菱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微笑着询问。
“那这件事情的调查进度，现在怎么样了？”
淡月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根据最后传回来的定位，你那两个手下，最后消失在下城区的一条死胡同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放在桌面上。
“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只有这个手机掉在垃圾桶旁边的夹缝里。”
淡月指了指袋子里的旧手机。
“我擅自找了个熟人，把这破手机的密码解开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汤冬菱的眼睛。
“手机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句话，汤冬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优雅的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分毫。
“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汤冬菱轻声反问。
淡月摊开双手。
“当然没有问题，除了一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记录。”
汤冬菱的眼神终于闪烁了一下。
她并没有追问手下的死活，而是顺着淡月的话问了下去。
“消息记录有什么问题？”
淡月拿起那个证物袋，隔着塑料薄膜按亮了屏幕。
“在徽信最新的消息里，有一个备注叫‘烟酒副食’的联系人。”
淡月照着屏幕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输入框里写着：来两包黄鹤楼，一颗卤蛋，三包水晶猪皮，一包一根葱。”
念完后，淡月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
“汤夫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汤冬菱沉默了几秒钟。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
汤冬菱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把里面的数量词提取出来，就是二一三一一。”
“这是地下暗网里，用来呼叫‘清道夫’服务的暗号之一。”
淡月打了个响指。
“没错，清道夫出马一，那不管是尸体还是什么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而且我顺手查了一下，这个‘烟酒副食’的账号，在昨天后半夜就已经彻底注销了。”
淡月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干完脏活直接换号，这十分正常，主要是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
汤冬菱依然只是笑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不反驳，也不解释，整个人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
淡月重新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温凉了，入口有些苦涩。
“汤夫人，你在做些什么事情，或者想做些什么事情，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淡月把茶杯放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这人怕麻烦，也绝对不会去害你。”
“但关于你手下失踪的这件事，调查已经彻底断了线，不会再有任何结果了。”
淡月直视着汤冬菱的眼睛，下了最后的结论。
“那两个人就是这么凭空消失的，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大概率，是遭受了超能力的攻击。”
汤冬菱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细节。
“难道……”汤冬菱迟疑着开口，“就没有魔法的可能性吗？”
淡月听到这个词，忍不住轻笑出声。
“魔法？汤夫人，魔法和超能力，本质上完全是一个东西。”
淡月靠回沙发里，十分耐心地解释起来。
“只有我们这些在体制内混饭吃的人，除了我，才非要把它们生硬地分开来叫。”
“人造的、人类自身觉醒使用的力量，我们就管它叫超能力。”
“那些魔物或者异端使用的能量，我们就管它叫魔法。”
淡月指了指自己。
“你清楚我，我也刚好擅长处理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件事是魔法攻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淡月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那条小巷里，没有任何魔物残留的污秽气息，所以，这应该就是某个高阶超能力者干的。”
汤冬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我明白了，多谢淡月小姐解惑。”
她也站起身，十分客气地提出邀请。
“快到中午了，淡月小姐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不如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
“吃饭就算了，我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想去做。”
淡月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将桌上那个装着手机的证物袋往前推了推。
“这东西物归原主。”
淡月转过身，走到办公室的玻璃门前。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汤夫人，听我一句劝。”
淡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管你想干什么，建议你不要再继续调查这件事了。”
“能随手抹杀你两个人还不留痕迹的家伙，绝对不好惹。”
“收手吧，这是为你好。”
说完，淡月干脆利落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