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可可并没有就此打住。
她还有最后一个疑点需要确认。
“既然你说你没进去过,那二小姐呢?”
白可可收敛了夸张的表情,眼神变得探究起来。
“二小姐平时会不会去那个杂物间附近转悠?”
汤凝那个丫头虽然常年坐在轮椅上,但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管家听到这个推测,立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这绝对不可能。”
管家回答得非常肯定。
“二小姐平时最爱干净了,连衣服上沾一点灰尘都要立刻换掉。”
“那个杂物间里全都是霉味和灰尘,二小姐平时连路过都要皱眉头,怎么可能亲自去里面放东西。”
管家十分耐心地解释。
“平时就算有什么旧东西需要收进去,二小姐也只会远远地吩咐女佣去办,自己绝对不会靠近半步的。”
白可可仔细端详着管家的神情。
确认对方没有撒谎后,白可可才不紧不慢地将那支微型摄像头笔重新揣回卫衣的口袋里。
她拍了拍口袋,确保东西放好。
“行了,既然你不知情,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白可可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
“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人,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转头看向管家。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不用到处去查,免得打草惊蛇,只要保证我以后上课的隐私安全就行。”
“明白吗?”
管家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可可老师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把二小姐书房周围再仔细检查一遍,绝对不让您的绝技泄露半分!”
白可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
她拧开门锁,推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白可可走在铺着厚厚软毯的走廊上。
她的步伐很轻,心跳却很快。
那支装有微型摄像头的钢笔还躺在卫衣口袋里,这东西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只要里面的录像数据流传出去一丁点,她的普通人马甲就会被彻底扒下来。
要是被汤家那些唯利是图的高层知道了,肯定会把她抓起来当一辈子的充能机器,甚至是直接被安全局的人杀了。
刚才试探过管家了。
管家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做不了假,底下的女佣们更不敢随便在那个满是灰尘的杂物间安装摄像头。
排除了所有人。
整栋别院里,现在还能去盘问的对象,就只剩下那一位了。
汤家二小姐,汤凝。
白可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烦躁。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平静生活被这支破钢笔毁掉。
白可可停在汤凝的卧室门前。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二小姐,是我。”
门内很快传来轮椅碾过木地板的细微声响。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汤凝坐在轮椅上,腿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魔法理论书。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白可可,汤凝苍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可可老师!”
汤凝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连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外面刚才那么吵,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气走了。”
白可可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十分标准的温柔微笑。
“怎么会呢,不和你说一声,老师去哪啊。”
白可可语调轻柔,顺势提议。
“汤凝,老师能进屋和你聊聊吗?”
汤凝连连点头,赶紧操控轮椅往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当然可以,老师快进来。”
白可可迈步走进房间。
她回过手,握住门把手,将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大拇指顺势按下门锁的开关。
“咔哒。”
反锁的清脆响声在宽敞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分明。
汤凝愣住了。
她看了看反锁的房门,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白可可。
脸颊慢慢浮现出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可可老师为什么要把门反锁?
在这间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私密卧室里。
大白天的,还要锁门。
汤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难道……可可老师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
她是不是想避开外面的佣人,在这里和我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汤凝的双手下意识绞紧了腿上的羊绒毯。
她一直很怀念上次治疗时,白可可将她抱在怀里疏通魔力回路的场景。
那份温暖和庞大的力量让她深深着迷。
她想要独占这份温暖,想让白可可的视线永远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白可可转过身。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温柔。
但仔细看去,这笑容似乎有些僵硬,嘴角弯起的弧度也显得颇为诡异。
像是一张精心绘制却毫无温度的面具。
白可可放慢脚步,缓缓走向轮椅。
一步,两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汤凝,可可老师只是想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
白可可的声音异乎寻常的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柳枝,试图抚平所有的戒备。
“你不要紧张,好吗?”
汤凝咽了咽唾沫。
她直觉有些不太对劲。
平时那个总是掉进钱眼里的财迷老师,今天实在反常。
但面对这般温柔的白可可,她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汤凝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可可走到汤凝身前,停下脚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纯黑色的钢笔,摊开掌心,递到汤凝眼前。
“见过这个东西吗?”
汤凝顺着白可可的手看过去。
当她的视线扫过笔帽顶端那个微不可察的镜头孔时,瞳孔骤然收缩。
心底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偷偷瞄了白可可一眼。
白可可正用格外和善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深邃的黑褐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喜怒。
“没……没见过。”
汤凝攥紧了手指,强装镇定地回答。
“这是什么东西呀?”
白可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这丫头刚才转移视线的小动作,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语调,简直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白可可没有立刻拆穿她。
她收起钢笔,再次向前迈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咫尺之间。
白可可微微俯下身子。
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将汤凝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身前。
汤凝的呼吸顿时停滞了。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亲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