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闻到白可可发丝间清淡的香气。
但此刻，她却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
白可可缓缓凑近，脸颊几乎贴上了汤凝的耳廓。
就在汤凝视线无法触及的盲区，白可可眼底那抹压抑的殷红光芒正在一点点亮起。
魔女的本能情绪正在外泄。
伴随着这股暗红色的光芒，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坏孩子才说谎哦~”
白可可贴着汤凝的耳朵，轻声呢喃。
她的语气温柔到了骨子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冰碴。
“告诉可可老师好吗？”
白可可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回荡。
“这件事情对可可老师非常重要。”
那股无形的威压犹如实质般压在汤凝的肩头。
明明是被自己最渴望的人近距离圈禁着，汤凝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源自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怖压迫感。
恐惧彻底击穿了汤凝的心理防线，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可可就保持着这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
那双闪烁着殷红色光芒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呜……”
汤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砸在手背上。
她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崩溃地大哭出声。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东西……”
汤凝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的东西……”
“那时候母亲和汤湘那个女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汤凝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抗拒。
“她们总是喜欢指手画脚，到处翻看我的东西。”
“我担心有人会偷偷进我的房间，才会在房间里放上这样一个东西。”
“但是后来她们都走了，我也就不需要这个了。”
“看着它心烦，我就让女佣把它放进了杂物间。”
汤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但是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充电了！”
“它应该早就没有电了，是绝对不会拍到可可老师的！”
白可可静静地听完这番话。
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没电了。
这确实符合常理。
一个扔在废弃杂物间里吃灰的微型设备，不可能有持续的电源供应。
录像泄露的危机解除了。
白可可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暗网杀手和解剖台的威胁终于散去。
她眼底那抹慑人的殷红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清澈的黑褐色眼眸。
那股压抑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流通起来。
白可可缓缓抬起身子。
她转身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抽了几张柔软的餐巾纸。
重新凑到汤凝面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汤凝。”
白可可放缓了语调，轻声安抚着。
“是老师不好，老师刚才太着急了，不该这么吓唬你。”
她耐心地擦去汤凝眼角的泪痕，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汤凝却依然哭个不停。
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还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但同时，一种更加扭曲的执念也在疯狂滋长。
可可老师虽然好可怕，但她现在却在温柔地给我擦眼泪。
“呜呜呜……老师不要这样凶我……”
汤凝伸出双手，死死攥住白可可的衣摆。
“我真的好怕你刚才那个样子……”
她仰起头，红肿的眼睛执拗地盯着白可可。
眼眸深处满是病态的占有欲。
“但是你别不管我……”
“你不要离开我……”
面对这只受惊又黏人的小猫，白可可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张开双臂，将汤凝轻轻抱进怀里。
一只手顺着汤凝的后背轻轻拍打，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好，老师答应你。”
汤凝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来。
她红着眼眶，从轮椅旁边的收纳袋里摸出一部的手机。
当着白可可的面，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应用商店，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英文字母。
那是配套微型摄像头的后台控制软件。
进度条跑完，软件安装成功。
汤凝点开界面，输入账号密码，直接将屏幕递到了白可可眼前。
“老师自己看。”
白可可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
上面显示着设备已离线。
最后一次录像的云端同步时间，赫然停留在四年前。
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白可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马甲保住了。
只要没被拍到使用魔力的画面，她就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家教。
表面上，白可可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歉意。
她蹲下身，双手轻轻握住汤凝冰凉的手指。
“汤凝，对不起。”
白可可的嗓音格外轻柔，语气十分诚恳。
“是老师太敏感了，错怪了你，老师给你郑重道歉。”
汤凝吸了吸鼻子。
她反手握住白可可的手，指尖贪婪地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老师平时那么温柔，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汤凝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滚的病态痴迷。
“我接受老师的道歉。”
“不过，老师冤枉了我，是不是该给我一点补偿呀？”
白可可心里暗自吐槽。
这小丫头还挺会顺杆爬。
但只要能安抚住对方，保住这份一天八百块的高薪工作，这点要求不算什么。
“汤凝想要什么补偿？只要老师能做到。”
汤凝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破绽的乖巧笑容。
“我希望可可老师以后能多给我做几次魔力疏导。”
“就像上次那样，把我抱在怀里。”
白可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问题不大，什么事情都没有暴露极恶魔女身份严重。
接触得越多，她越能名正言顺地赚这份钱，还能顺便探查这丫头体内魔力回路的异常。
“好，老师答应你。”
安抚好汤凝后，白可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走到别院一楼，大厅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平时总在各个角落忙碌的女佣们，此刻都不见了踪影，连那位管家也不在。
白可可随便拉住一个路过的花匠问了问，才知道她们都陪着汤湘去了私立医院。
白可可耸了耸肩。
汤大小姐排场就是大。
她走出别院的大铁门，站在空旷的路边等网约车。
郊区的夜风有些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