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这三个杀神会不会为了封口,把自己剁成什么馅的臊子。
其中一个女人赶忙狡辩,声音却发虚得厉害,完全是在硬撑。
淡月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好啊,那把你们清理现场的专用工具拿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这句话一出,烂尾楼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两个女人支支吾吾了半天,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彻底被戳穿了谎言。
白可可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像只谨慎的壁虎一样缓慢移动着。
当她路过烂尾楼正门那一侧的巨大缺口时,视线恰好穿过残垣断壁,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借着从缺口处洒进来的惨白月光,眼前的画面让她头皮发麻。
那两个自称清道夫的女人正狼狈地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淡月则背对着月光,修长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更可怕的是,就在淡月的脚边不远处。
赫然躺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由于光线昏暗,白可可看不清那具尸体的面容。
白可可现在恨不得在心里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自己这该死的运气!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见这种要命的破事!
黑吃黑?杀人灭口?
不管是哪一种,一旦被那位铁血无情的淡月队长发现自己正在外头偷窥,下场绝对不堪设想。
现在的自己这具脆弱的人类躯壳,连淡月的一招都扛不住。
好在白可可向来行事谨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内部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只要保持绝对安静,不弄出一丁点响动,她们应该很难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白可可深吸了一口气,将脚步放得更慢了,一点点朝着远离正门的方向挪去。
就在这时,里面的谈话声再次飘入耳中。
淡月似乎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行了,不用再演戏了。”
淡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气也收敛了少许。
“我也清楚你们这些赏金猎人刀口舔血的工作性质。”
“大家都在这个乱世里艰难求生,为了点赏金奔波,都不容易。”
淡月将手中的重武器随手扔到一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不会去向官方告发你们的。”
“把这里赶紧处理干净,下不为例。”
听到这番不可思议的话语,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女人如蒙大赦。
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秒还在地狱边缘疯狂试探,下一秒居然就这么被轻易放过了!
或许是因为她们一开始就认出了淡月那令人胆寒的身份。
深知凭借自己的微末力量,绝对无法战胜这位队长,甚至连逃跑都是天方夜谭。
所以在绝处逢生后,她们内心深处迸发出的情绪波动,剧烈到了极点。
恐惧、庆幸、狂喜、贪婪。
各种复杂且浓郁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向外席卷。
躲在远处的白可可原本还在艰难地挪动脚步,祈祷着别被发现。
刹那间,她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魔力流动的异常。
那股源自于两个女猎人情绪快速落差而产生的情绪波动,顺着微凉的夜风,悄然无息地钻进她的身体。
这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让白可可竟感觉有点舒服。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干涸的魔力回路正在一点点被充盈滋润。
虽然只是散溢出的零星魔力,但对于急需补充能量的魔女来说,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白可可心里乐开了花,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没想到大半夜迷个路,还能因祸得福,白嫖一波送上门的魔力。
烂尾楼内部。
那两个女人疯狂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的话语。
“多谢淡月队长不杀之恩!多谢队长!”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们一定赶紧消失,绝对不弄脏了您的眼睛!”
淡月背靠着粗糙的水泥柱,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态度冷漠到了极点。
感谢的话说得差不多了。
其中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和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淡月队长,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人试探性地弱弱问道,声音细如蚊蝇,生怕这位祖宗突然反悔。
淡月微微颔首,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得到这个确切的动作回应,两个女人再次乐开了花。
她们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甚至连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都顾不上仔细擦拭。
两人互相搀扶着,迈开大步,急匆匆地准备向烂尾楼外走去。
站在外墙转角处的白可可,听到里面逐渐靠近的凌乱脚步声,整个人都慌了神。
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哪怕踩碎一颗小石子,都能在空旷的废墟里引起巨大的回音。
为了不被发现,白可可之前的动作比蜗牛还要慢上几分。
现在的她,距离那个缺口只挪动了不到三米的距离。
前面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废墟,根本无处藏身!
眼看着那两个女猎人就要冲出来了。
一旦撞了个满怀。
自己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仅目睹了赏金猎人谋财害命的全过程。
甚至还撞破了官方最强队长见死不救、包庇犯罪分子的惊天丑事。
这要是被她们抓个现行……
白可可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这三个杀神会不会为了封口,把自己剁成什么馅的臊子。
......
......
白可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眼看着那两个自称清道夫的女猎人互相搀扶着,马上就要走到烂尾楼的缺口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淡月那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起来。
“等等。”
这两个字音量不大,却精准地传入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两个女猎人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硬得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她们艰难地转过身,脸上堆满谄媚又畏惧的笑容。
“淡月队长,您……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其中一个女人大着胆子询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淡月依然维持着刚才那个慵懒的站姿,连手指都没有多动一下。
“夜深了。”
淡月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送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