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现在面临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境况。
好消息是，她成功利用下城区的错杂地形，甩掉了那辆阴魂不散的尾随者。
坏消息则是，她现在彻底迷路了。
冷冽的夜风在狭窄幽暗的巷道里肆意穿梭，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小刀刮过脸颊，吹得她直打哆嗦。
四周静谧无声，连一丝微弱的路灯光晕都难以寻觅。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信号的刺眼提示。
在下城区这种鱼龙混杂的迷宫里乱窜，简直就是给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低阶魔物送夜宵。
阴差阳错之下，白可可摸索着来到了一处庞大的烂尾楼群前。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不再像刚才的窄巷那般令人感到压抑窒息。
更重要的是，白可可发现，那栋千疮百孔的主体烂尾楼后，竟然亮着属于人类世界的光芒。
有光就意味着有人活动，或者有出口的标识。
只要跟着光源走，大概率就能穿过这片废弃区域，回到熟悉的主干道上。
白可可稍微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迈开步子朝亮光处走去。
两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声猛地刺破了黑夜的宁静。
那声音凄惨无比，正是从烂尾楼的深处传出来的！
白可可的脚步硬生生地卡在半空中。
大半夜的，这种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光顾的鬼地方，居然还有人在这里生事？
她根本毫无作死的念头，满脑子只想尽快走到光亮处。
那是穿过这片烂尾楼的必经之路，她根本无法绕行。
无奈之下，白可可只能放轻呼吸，尽量压低身子。
她蹑手蹑脚地继续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鞋底踩在满是碎石和建筑垃圾的地面上，必须格外小心控制力道。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烂尾楼里的动静也越发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里面不只有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女人的声音。
其中两个人的嗓音里盛满了慌乱与恐惧，语调疯狂颤抖，似乎正在拼命求饶。
而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却出奇的冷淡。
那清冷的嗓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澜，仿佛在面对几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淡月队长，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一个女人扯着嗓子，满含哭腔地苦苦哀求。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真的绝对没有做这个事！”
“我们只是底层讨生活的清道夫，专门来给其他猎人收拾残局的！”
女人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变了调，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着。
躲在墙根下的白可可听到这个称呼，心头猛地一跳。
淡月？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熟悉又令人忌惮的名字。
那可是最强超能力小队“空也”的现任队长！
那个被无数普通人视为救世神明、战斗力深不可测的超能力者。
为什么这位大名鼎鼎的官方人物，会在这种月黑风高的破地方出现？
而且还是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至于“清道夫”这个词，白可可倒也不算陌生。
时见秋曾提及过暗网里的灰色职业分类。
所谓的猎人，自然就是那些为了高额赏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赏金猎人。
而清道夫，则是专门替这些猎人处理凶案现场、销毁证据、擦屁股的底层团伙。
回想起淡月这个人，白可可的心情十分复杂。
两人其实算是从小就认识的旧识。
那时候，白可可还没有遭遇变故，还是个名叫白克的普通男生。
淡月某天搬到了他家隔壁，成为了邻居。
白克发现这个同龄的女孩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人相伴，日子过得很是清苦拮据。
出于邻里之间的善意，白克经常主动提议要去帮她修修水电，或者分享些自己做的食物。
然而，淡月却从头到尾冷若冰霜，没有给过他哪怕一次好脸色。
她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拒之门外。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白克也识趣地不再去自讨没趣。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实质性的交集，直到后来淡月悄无声息地搬走。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孤僻冷漠的邻居小女孩，如今竟然成了威震一方的官方队长。
“清道夫？”
淡月那冷若寒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是来收拾残局的清道夫，那你们身上为什么会带着武器？”
面对淡月步步紧逼的质问，那两个女人的呼吸明显停滞了片刻。
“这……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毕竟干这行，经常会遇到魔物或者黑吃黑的情况……”
部。
那两个女人疯狂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的话语。
“多谢淡月队长不杀之恩！多谢队长！”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们一定赶紧消失，绝对不弄脏了您的眼睛！”
淡月背靠着粗糙的水泥柱，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态度冷漠到了极点。
感谢的话说得差不多了。
其中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和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淡月队长，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人试探性地弱弱问道，声音细如蚊蝇，生怕这位祖宗突然反悔。
淡月微微颔首，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得到这个确切的动作回应，两个女人再次乐开了花。
她们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甚至连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都顾不上仔细擦拭。
两人互相搀扶着，迈开大步，急匆匆地准备向烂尾楼外走去。
站在外墙转角处的白可可，听到里面逐渐靠近的凌乱脚步声，整个人都慌了神。
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哪怕踩碎一颗小石子，都能在空旷的废墟里引起巨大的回音。
为了不被发现，白可可之前的动作比蜗牛还要慢上几分。
现在的她，距离那个缺口只挪动了不到三米的距离。
前面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废墟，根本无处藏身！
眼看着那两个女猎人就要冲出来了。
一旦撞了个满怀。
自己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仅目睹了赏金猎人谋财害命的全过程。
甚至还撞破了官方最强队长见死不救、包庇犯罪分子的惊天丑事。
这要是被她们抓个现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