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躺在床上,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入睡。
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那个荒唐的举动。
那微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
还有跨坐在对方身上时,那结实却柔软的腰腹线条。
一幕幕画面挥之不去。
白可可越想,脸上的温度就越高。
她甚至不敢面对着地铺的方向,生怕自己心虚发烫的脸颊会在黑夜里暴露无遗。
她连忙翻了个身。
侧着身子,把脊背严严实实地留给了时见秋的方向。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经历了下药的心虚、提心吊胆的试探。
还有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又满是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靠近。
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放松下来。
疲惫和倦意终于涌了上来,逐渐淹没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白可可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没过一会儿。
她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真正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地铺上,那个原本应该被大剂量安眠药彻底放倒的人。
垂落的睫毛,突然十分轻微地颤动了两下。
随后。
时见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眼眸。
她的眼神清明锐利,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更没有半点被药物控制的迟钝。
时见秋依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没有动。
只是非常缓慢地侧过脸。
视线穿过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准确地落在一旁床上。
盯着白可可那缩成一团的单薄背影。
一直盯着。
良久,时见秋的眉头微微皱起。
平时总是古井无波、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时见秋静静地躺在地铺上。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锁定在单人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单薄背影。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清冷的眼底满是复杂与不解。
这两天,时见秋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跟着白可可。
暗网上的悬赏令虽然暂时没了动静,但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就像毒蛇。
谁也猜不准什么时候会突然跳出来咬人一口。
时见秋自认为是在尽职尽责地保护普通市民的安全。
只是因为上次跟踪被白可可察觉了端倪。
她现在变得格外谨慎。
每次都会刻意隔开两条街的距离,远远地盯着。
就在今天上午。
阳光照在下城区的破旧街道上。
时见秋亲眼看到白可可走进了一家香料铺子。
那地方表面上挂着卖大料的牌子,背地里却是暗藏着灰色交易的小型黑市。
来往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亡命之徒。
一个柔弱的女家教去那里干什么?
正常人谁会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大料店里待上大半天。
出来的时候还没买任何调味品,两手空空?
时见秋当时眉头就锁紧了。
紧接着没过多久,自己就收到了白可可求助的信息。
借口说是发烧走不动路,非要自己大老远送药过来。
时见秋当时心里就生出几分疑虑。
这丫头分明是在算计什么。
来到出租屋后,白可可的状态确实很差,脸色苍白不假。
但那杯特意递过来的温水,时见秋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直接喝下去。
她在接过纸杯的时候,视线扫过水面。
借着喝水掩护,其实只用嘴唇碰了碰杯沿。
真正咽下去的水,只有微不足道的两小口。
后来白可可转身去拉窗帘。
时见秋立刻趁着这个空档,拿着杯子出门假装倒垃圾。
走廊上没人,她顺手就把剩下的水全倒进了下水道。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费尽心思兜这么大个圈子,到底要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
那仅仅两小口水下肚,药效发作得奇快无比。
一股强烈的困意开始在脑海里肆虐蔓延。
时见秋当时就明白过来,这水里放了烈性的违禁安眠药物。
想必这就是自己在黑市门口守着的时候,这丫头买的那些东西。
好在自己是超能力者,体质远超常人,这点微末的剂量完全能扛得住。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干脆顺水推舟。
回到房间后,就那么躺在地铺上装作熟睡。
房间里光线十分昏暗。
时见秋闭着眼睛,神经却处于紧绷的状态。
原本以为,白可可可能会趁机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或者做出什么有攻击性的举动。
毕竟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时见秋甚至做好了准备。
如果这丫头真的走投无路需要钱,自己可以直接掏钱帮她解决麻烦。
实在没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她也做好了随时暴起制服对方的准备。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
这丫头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跌坐在地铺旁边。
推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反应后。
根本没有去翻抽屉,也没有拿刀。
居然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腰腹上。
那点轻飘飘的重量压下来时,时见秋差点没忍住睁开眼。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白可可低头吻了下来。
回忆到这里,时见秋平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半拍。
她的大脑直到现在都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难道白可可喜欢自己?
时见秋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就算喜欢,也不至于去黑市买违禁药物,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来……非礼自己吧。
时见秋轻轻抬起手。
修长的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就在不久前,白可可的唇瓣还在这个位置停留了很久很久。
触感微凉,却又出奇的柔软。
还伴随着这丫头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
没有撬开齿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粗暴举动。
就只是那么静静地贴着。
仿佛生怕惊醒了自己,又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时见秋活了这么大,在对抗魔物的战场上从来没怕过谁。
生死关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少女情愫,她却破天荒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等会儿这丫头醒了,自己要不要直接挑明?
如果挑明了,会不会伤到小女生的自尊心?
要是她死不承认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