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只觉得处理这种感情纠葛,比击杀十只高阶魔物还要让人头疼。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干脆摸出手机。
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新闻页面。
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希望能把刚才那股异样的悸动压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单人床上终于有了动静。
被窝里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白可可睡得这一觉简直舒服到家了。
体内充盈的魔力顺着回路缓缓流淌,让她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发烧带来的头痛和无力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一口气跑上十楼都不带喘气的。
白可可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脑袋刚转过去,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
她一眼就看见时见秋正平躺在地铺上。
双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那张清冷好看的脸上。
白可可吓了一大跳。
浑身的困意飞到九霄云外,整个人犹如触电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仿佛做了贼被失主当场抓获。
这边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木板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时见秋停下划动屏幕的手指,偏过头看了过来。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四目相对。
时见秋的眼神依然平静。
刚才那些复杂纠结的情绪被她掩饰得很好,一点破绽都没露。
“睡醒了?”
时见秋率先打破了沉默。
嗓音清冷如常,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白可可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手心全是冷汗。
“醒……醒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连直视时见秋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完全是一副干了坏事怕被家长责骂的小孩模样。
时见秋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这丫头胆子也是忽大忽小的。
敢下药强吻别人的时候胆大包天。
现在醒了,反而怂成这副模样。
“要喝水吗?”时见秋随口问了一句,试图缓解这有些诡异的气氛。
白可可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喝了不喝了,我不渴。”
她现在哪敢喝水,满脑子都在飞快地复盘刚才的事情。
白可可偷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啊!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几个小时而已。
按照自己倒进杯子里的那个药量,半包强效药啊。
至少也得睡上个一天一夜才算正常吧。
时见秋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而且精神奕奕地在那玩手机?
难道下城区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又坑了我?
那根本不是什么好药,而是快过期的劣质残次品?
白可可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黑市的奸商,药效作用也太差劲了!
幸亏自己之前手脚够快,抓紧时间把魔力补充满了。
要不然这半路醒过来,真就被抓个现行,直接送去解剖台了。
白可可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时见秋,你睡得好吗?”
时见秋放下手机,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睡得很沉。”
听到这回答,白可可干笑了两声。
“那就好......”
可没过两秒。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白可可脑海里冒了出来,让她后背发凉。
时见秋会不会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从头到尾都在装睡?
那刚才自己跨坐在她身上,贴着她的玉唇借魔力的时候……
她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白可可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简直能煎熟鸡蛋。
要是真的被发现了,自己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床上吗?
估计早就被时见秋当成异端按在地上摩擦了吧。
这个惊悚的念头仅仅只存活了两秒钟,就被她果断抛之脑后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白可可悄悄打量着时见秋的方向。
哪怕现在隔着几米的距离,光线又暗。
也能清晰回想起对方眼底那怎么都遮不住的浓重黑眼圈。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连轴转,早就把这位队长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顶着那么大的黑眼圈。
喝下半包强效违禁安眠药。
还能一直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地装睡大半天的?
这完全违背了人类生理常识的底线。
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在这种双重打击下陷入深度昏迷了。
要是换作白可可自己。
在这种困倦交加的情况下,别说装睡了。
估计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白可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虽然这次的补魔行动惊心动魄,但效果出奇的好。
此刻她体内的魔力储备前所未有的充盈,那些折磨人的负面状态也全都一扫而空。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地铺的方向。
时见秋早就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地铺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白可可。
“时见秋,你睡得好吗?”
白可可有些心虚地打了个招呼,手心里悄悄捏了把汗。
时见秋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还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白可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为了弥补心里的那份愧疚,也为了兑现之前在酒吧里许下的承诺。
白可可十分主动地提出了请客吃饭的计划。
她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刚赚了高薪,这顿饭绝对不能省。
更何况时队长连夜跑来送药,这份人情必须得还。
两人简单洗漱后,选了市中心一家档次颇高的中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白可可十分殷勤地拿过公筷,给时见秋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
“时见秋,你多吃点。”
时见秋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她平时话就不多,今天更是出奇的安静。
哪怕白可可为了活跃气氛,故意找话题聊一些下城区的市井趣事。
时见秋也只是偶尔应答一两个字。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默默地咀嚼食物,视线时不时落在白可可的脸上。
那目光十分深邃,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可可被盯得心里发毛,只能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