柊千雪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小队里那些队员谄媚的嘴脸。
自从汤湘空降过来之后，整个小队的风气全变了。
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为了攀附权贵，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甚至联手作伪证，把原本属于别人的救命之恩和斩杀功勋，硬生生安在了汤湘头上。
“现在的天启，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天启了。”
柊千雪睁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我发现自己的管理能力真的很欠佳，我管不住他们，也改变不了现状。”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样的人，确实不配继续担任这个超能力小队的队长职位，强行留在那里，只会让大家都不痛快。”
闵枫安静地听完柊千雪的倾诉。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端倪，但作为副局长，她必须从大局出发。
天启小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队长，这会引起内部的动荡。
“千雪，我理解你的难处。”
闵枫放缓了语速，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队伍在发展过程中，混入一些不同的声音，出现一些复杂的局面，这都是很正常的。”
她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要不我先给你批个长假？”
闵枫拍板决定。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带薪休假，这段时间小队里的所有任务，你都不用管，全部交给你的队员去处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如果你觉得在管理上遇到了瓶颈，我这边还可以提供一些专门针对小队管理的内部高级课程。”
闵枫看着柊千雪，满眼期待。
“你去听听课，散散心，等你调整好状态，重新回来接手天启，怎么样？”
柊千雪听完闵枫的安排，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闵局长，您可真会装傻。”
柊千雪一改之前的严肃，语气变得十分直接。
“您心里明明清楚我在说什么，却非要把事情往管理能力上扯。”
闵枫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千雪，很多事情我们需要学会妥协……”
“我学不会。”
柊千雪果断打断了闵枫的话。
她收起笑容，脸色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真的很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和栽培，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柊千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下摆。
“但我是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小队里待下去了，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反胃。”
她向闵枫微微鞠了一躬。
“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批准我的辞职申请。”
闵枫坐在椅子上，看着态度坚决的柊千雪。
她知道，自己无论开出什么优厚的条件，都留不住这个人了。
闵枫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时见秋。
真正斩杀高阶魔物的人是时见秋。
但为了顾及汤家的面子，为了那些丰厚的资源赞助，局里高层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由天启小队的其他队员作伪证，把时见秋踢出了队伍。
闵枫当时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柊千雪根本不是觉得管理能力欠佳。
她是对这个烂透了的小队感到恶心，是对局里这种趋炎附势的做法感到心寒。
失去了时见秋的天启，在柊千雪眼里，已经是一具发臭的尸体了。
闵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明白了。”
闵枫抬起头，看着站得笔直的柊千雪。
“既然你执意要走，我再强留你，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她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天启队长的职务，我可以批，但是……”
闵枫话锋一转。
“你这身制服不能脱，局里不能失去你这样的优秀战力。”
她直奔主题。
“你有没有去其他小队的想法？如果有看中的队伍，我可以立刻帮你办理调职手续。”
柊千雪听到闵枫松口，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有去其他小队的想法。”
柊千雪如实回答。
“但是暂时还不想去。”
她看着闵枫，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闵局，能不能给我多放一些时间的假？”
柊千雪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失去了目标。
“我想彻底离开这些事情一段时间，让自己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去哪里，以后再说吧。”
闵枫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好。”
闵枫爽快地答应了。
“你的长假我批了，我会去高层那边尽量帮你申请最长的期限。”
闵枫站起身，走到柊千雪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回去好好休息，你的档案我会先留在局里。”
她看着柊千雪，语气坚定。
“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的。”
......
柊千雪离开后，闵枫收拾好手头的文件，起身前往高层会议室。
今天的例行会议主要是讨论近期的人事调整。
会议进行到一半，到了人事管理阶段。
闵枫坐在主位旁，翻开面前的档案，清了清嗓子。
“关于天启小队的职务变动，我这里有一份申请。”
闵枫抬起头，环视全场。
“队长柊千雪提出了自我下放，申请暂停一切队长职务，进入休整期。”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掀起一阵低声讨论。
“自我下放？天启现在势头正好，她怎么选在这个时候退下来？”
有人眉头紧锁，很不理解。
“柊队长这四年出勤率太高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休息一段时间很正常。”
也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几位高层交流了一下眼神，最后赞成的意见占了大多数。
大家都清楚柊千雪的脾气，也愿意尊重她个人的意愿。
闵枫见状，继续补充道。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休整申请就通过了，不过柊千雪只是暂时休息，等她调整好状态，以后还会调去别的队伍。”
听到这话，长桌末端的一位主管突然开口。
“闵局，既然她要离开天启，甚至可能去别的队伍，那是不是应该把聚能徽章交还回来？”
那位主管扣了扣桌子。
“聚能徽章是局里的核心资源，留在休假人员手里太浪费了。”
坐在对面的另一位老者当即冷笑了一声。
“交还？那枚徽章和千雪的魔力通路磨合了整整四年，适配度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