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白可可推开了二楼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汤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低头看着面前的习题册。
白可可走近了几步，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女孩的嘴唇紧紧抿着，眼角微微下垂。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明显很不高兴。
可是，当听到白可可的脚步声时。
汤凝抬起头，脸上的阴霾飞速消散。
她立刻弯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乖巧的笑容。
“可可老师，你散完步回来啦。”
白可可拉过椅子坐下，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她。
“汤凝，你怎么起来了？而且......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汤凝摇了摇头，笑容十分甜美。
“没有呀，我跟老师在一起学习，很开心。”
白可可撇了撇嘴，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汤凝白嫩的小脸蛋。
“小骗子，你又在说谎，刚才一进门，你的不高兴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被当面拆穿，汤凝倒也不慌。
她顺势抓住白可可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其实……是家里最近出现了几只蟑螂。”
汤凝皱了皱精巧的鼻子，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我最讨厌蟑螂了，长得丑还到处乱爬，我刚刚让管家和女佣去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
白可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子害怕虫子也很正常。”
但她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可是汤家别院，每天都有专门的保洁团队进行无死角的打扫杀毒。
别说蟑螂了，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
自己这几天在别墅里转悠，也没见过半只虫子的影子。
不过，有钱人家的小孩可能对卫生要求比较严苛。
白可可也没有继续深究，拿起了桌上的红笔。
“好了，我们不提那些恶心的虫子了，继续讲这道实战推演题。”
汤凝乖乖点头，目光紧紧黏在白可可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傍晚时分，市中心的公寓里。
淡月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衣，坐在电脑桌前。
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的提示音。
是那个代号“字母”的赏金猎人发来的加密压缩包。
淡月点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照片的清晰度非常高。
有白可可在餐厅吃饭时满足的神情，有她推着轮椅散步时的侧脸。
各种角度应有尽有，十分详细。
淡月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时，暗网的聊天框闪烁了起来。
猎人发来了大段的抱怨。
“老板，这单任务差点要了我的命。”
“那个被偷拍的目标警惕性太离谱了，差点就把我从树林里揪出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还有汤家的那个二小姐，眼神简直要吃人，她坐在轮椅上发现我了！”
“还好我戴了口罩，跑得够快，不然真交代在汤家了。”
淡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这猎人怎么废话这么多？
更重要的是——
白可可发现了偷拍？
汤凝也察觉到了？
这两个消息加在一起，让淡月感到很不妙。
如果继续让这个蠢货猎人拍下去，迟早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淡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语气冰冷。
“此次任务提前结束，拿着钱，赶紧滚蛋，以后别在汤家附近出现。”
对面回了一个“收到”的手势，随后便光速下线。
淡月关掉聊天窗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些照片上。
虽然任务中止了，但这整整一百多张照片已经足够了。
她滑动着鼠标，一张一张仔细端详。
不过，当看到后面那几十张照片时，淡月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些照片里，不止白可可一个人。
白可可推着轮椅，正低头和汤凝有说有笑。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画面看起来十分温馨和谐。
但淡月看着这画面，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汤凝那张乖巧讨好的笑脸，在她眼里显得无比刺眼。
淡月冷哼了一声，直接打开了电脑里的修图软件。
她动作熟练地拖入照片，选中裁剪工具。
毫不犹豫地将画面里的汤凝连人带轮椅，全部裁减掉。
只保留下白可可一个人的身影。
几十分钟后，所有的照片都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淡月看着满屏只有白可可的相册，心里的那股烦躁才终于平息下来。
这才对嘛。
这个女孩的可爱，只能自己一个人欣赏。
淡月连接上旁边那台昂贵的彩色打印机。
选用了最好最贵的相纸，将这些修好的照片全部洗了出来。
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没过多久，一百多张高清照片整整齐齐地堆在桌面上。
淡月拿起一卷无痕胶布，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照片一张一张贴在卧室床头那面空白的墙壁上。
正面微笑的、低头沉思的、甚至微微皱眉的。
每一张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做完这一切，淡月退后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
她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这面杰作。
满墙的白可可，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那种甜美的气息。
淡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后一倒。
直接扑进了那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
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具，全都是她平时背着人偷偷买的。
淡月顺手捞过一只巨大的软萌兔子抱枕，将脸埋在毛茸茸的耳朵里。
她翻了个身，看着墙上的照片，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事情。
......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空上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别院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二楼的卧室里，温度十分舒适。
明亮柔和的护眼台灯将宽大的红木书桌照得纤毫毕现。
白可可坐在书桌旁那把柔软的靠背椅上，单手托着腮。
她看着对面正低头奋笔疾书的汤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