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做题十分专注，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长长的睫毛在台灯的映照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白可可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坐姿。
由于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她的右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摸向了外套口袋。
指尖十分熟练地碰到了那个冰凉的长方形物体，顺势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个坏毛病她一直都没能成功改掉。
其实白可可心里很清楚，在教书的时候玩手机，对学生非常不尊重。
哪怕学生现在正在埋头做题，完全不需要她讲解，自己也不该开小差。
可是长时间盯着那些枯燥的魔力公式，真的很容易让人犯困。
“就看一眼时间，坚决不看别的。”
白可可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想到这里，她刚准备看一眼时间，就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
屏幕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亮了一下。
手机静悄悄的，连一丝震动都没有发出。
为了图个清静，白可可早就把所有的提示音和震动全给关了。
毕竟以前她是个穷困潦倒的穷光蛋，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找她聊天。
这部破手机对她来说，平时也就当个闹钟用。
但自从上次时见秋，还有那个霸道的大小姐汤湘“频繁”发消息“轰炸”，且被汤凝察觉后。
白可可就不胜其烦，直接开启了全天候静音模式。
此时，屏幕界面上，社交软件的右上角多出了一个鲜艳的红色未读消息圆点。
这个红点在深色的壁纸背景下，显得十分扎眼。
白可可抬起眼皮，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汤凝。
小女孩还在认真地列着复杂的推导公式，完全没有抬头的迹象。
白可可这才做贼心虚般地把手机拿到桌子边缘。
她熟练地指纹解锁，准备快速扫一眼到底是谁发来的消息。
她本以为又是汤湘那个阴魂不散的大小姐。
那家伙肯定又在催促自己赶紧通过好友申请，说不定还要摆弄她那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结果点开“新的朋友”那一栏，屏幕上的内容却让白可可大吃一惊。
甚至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抖了一下。
申请人根本不是汤湘。
而是一个简单的单字网名：“月”。
头像是纯黑色的背景，没有任何图案，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下面的验证备注栏里，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是淡月，如果你不通过，你就完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硬与浓烈的威胁。
白可可被这句话吓得心脏猛地一抽。
她下意识地猛然抬起头。
结果正好撞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汤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笔。
小女孩正伸长了脖子，整个身子都快越过书桌中线了，试图悄悄偷看她的手机屏幕。
“哎呀！”
白可可反应极快，立刻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
随后动作麻利地把手机死死捂住，迅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汤凝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丫头，怎么这么喜欢偷看大人的手机？”
白可可板起脸，故意装出严厉的老师模样。
“是不相信老师，还是想偷懒？”
汤凝伸手捂住被弹了一下的额头。
其实白可可根本没舍得用力，一点都不疼。
但汤凝还是顺势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嘴巴微微嘟了起来。
“我才没有想偷懒。”
汤凝小声嘟囔了一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我就是做题做累了，想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就看到老师盯着屏幕发呆。”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老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是有人惹老师生气了吗？”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白可可拿出老师的威严，伸手敲了敲桌上的习题册。
“快点写，这道大题要是做错了一个步骤，明天我就回去休息了。”
一听到这话，汤凝立刻乖乖地“哦”了一声。
她不敢再惹白可可生气，只好重新低下头去对付那些复杂的公式。
只不过，在低头的那一刹那，汤凝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到底是谁给老师发的消息？
居然让老师露出那么慌张的表情。
白可可坐在椅子上，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先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万一一会儿汤凝做完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刚刚在看什么。
她就准备回答是房东发消息来催缴水电费。
提前准备好说辞后，白可可才把注意力转回了刚才那条惊悚的好友申请上。
淡月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白可可咬着下唇，仔细回想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泄露淡月身份的事情。
哪怕是在梦里，她都没敢乱说话。
她也确确实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揭发那个可怕的女魔头。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不行吗？
那淡月突然发这种恐吓式的申请，到底想干什么？
白可可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在昏暗的烂尾楼里。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会直接把你宰了。”
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白可可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液，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一阵阵紧张。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着急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万一刚一通过，对面直接发来一个定位，让她立刻滚过去受死怎么办？
白可可强迫自己深呼吸，慢慢冷静下来，认真分析眼前的局势。
自己这两天一直都十分听话，老老实实地戴着淡月给的那条银色项链。
这条项链上有一些高级的定位监听装置，但白可可并不是不了解。
淡月只要稍微查一下，绝对能猜出自己这几天都在汤家别院做家教。
当时在巷子里被吓得要死，自己光顾着求饶了，确实没来得及跟淡月交代清楚后续的去向。
根本没机会说自己是来给汤家二小姐当私人教师的。
毕竟这里可是汤家。
汤家是安全局背后的大势力之一，底蕴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