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命如此。”莉莉笑着坐在荷的肩上,“呐,大小姐,你以后嫁人了可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她们哦?也不要忘了我这个小精灵哦?”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呢,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辈子不嫁人,永远陪在你们身边。”
“呵呵呵,但是这样的话主人可就伤脑筋了。要不要考虑考虑哪个分家的?我觉得知音家就很不错,妙解音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贝尔特,那只是你喜欢的吧!”贝尔特身旁的女仆轻轻地掐了她一下。
“不过知音我记得是鱼人族吧?”一位女仆打趣道,“贝尔特,你那该不会是食欲吧?”
“才……才不是……”贝尔特羞红了脸,钻进了被窝,趴在枕头上,“哼,我睡了!”
但是露出的耳朵与脖子仍然羞红一片。
“呐呐呐,大小姐您是喜欢文艺的还是武斗的?”八卦之魂已然觉醒的女仆们并不打算因为贝尔特的退场而结束这个话题,反而是将话题推上了一个台阶。
“莱莎,大小姐才兼文武,一定也是要文武双全的吧?”雾枝花推了下眼镜说,眼镜下面的双眼闪闪发光。声音也和之前柔弱的声线大不一样,明显地高了几分。
“莱莎,你这个问题问的就不对,什么叫文艺和武斗啊?武斗方面也分魔法和体术吧?按主人的影响来看,应该会喜欢魔力高深的人吧?不过如果以主人为标准来看,那整个‘庇护’都没有了,怕是连整个佩尔里斯特家族都没有哦。”艾丽娅说。
莱莎点点头:“是哦,以主人的魔力来看,可能也只有马克斯能与之相匹了,但是很遗憾,马克斯并不在选择范围内。”
“喂喂喂,”角落里的一位女仆大声发问,“这不是应该看大小姐自己的意愿吗?为什么你们就擅自把大小姐的兴趣定为喜欢魔法系的呢?肌肉才是男人最强的武器!”
“我们不觉得大小姐会是喜欢像隆那家伙一样一身肌肉的怪人,毫无优雅可言,满脑子都是肌肉与战斗的战斗狂只会拉低大小姐的品味。会喜欢那种肌肉块的也只有你们狼人族吧?不过你居然会喜欢那种身上有汗臭的人吗?你们狼人族不是嗅觉很敏感才对吗?雫?”
“喂,女仆长大人,我感觉自己被你说的像是变态一样,你这样让我很受打击好不好!而且隆大人身上有汗臭吗?!那是肌肉的味道好吧!”雫不满地说。
艾丽娅柳眉一挑,看向荷:“是嘛,那就请大小姐决定一下吧。是更喜欢魔法系,还是那种浑身肌肉的战斗狂。”
“……”
“大小姐?”
“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好不好?!不过硬要我说,我确实不喜欢隆那样的。不过隆真的很厉害,身上没有任何魔力,却能只靠肉身达到神域,并做到分家家主的地位,以一个人类来说真的很强了。”
“就是就是,”雫双眼闪着别样的光,“所以说肌肉才是……”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魔法系。”
荷无情的敲下了审判锤,雫带着“唔——”的表情钻进了被子。
“魔法系吗?果然是受主人的影响吧?”马克斯感叹般的问到,但是又自言自语,“她是不是也会喜欢魔法系的呢……应该不会吧……”
“马克斯?”坐在身边的查尔斯关切地问,毕竟是在场的唯二男性。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原本早就放下的事。”
艾丽娅罕见地没有嘲讽马克斯,而是叹了口气:“你又想你妻女了是吧。”
马克斯点点头,默不作声。
“马克斯,我记得你女儿应该得有一千多岁了吧?我记得是你跟着父亲之前就有女儿了的。”
马克斯依旧只是点点头。
“你们有什么联络吗?”
“基本上每一百年一次书信往来,仅此而已。”
“那等父亲回来后我跟父亲商量一下,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回去看看家人吧。”说着,荷转向枫,“枫,你也是。你们大家也是。给你们放几天假,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回去看看家人就回去。唔,也许应该跟父亲商量一下,让大家把家人都接到身边。嗯,就这样吧。”
“不不不,大小姐,”马克斯异常地慌乱,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我已经是堕落天使了,她们不能再和我见面的,甚至……我女儿非常讨厌我。不过她这么想很正常,毕竟是我害得她们受异样眼神。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少爷和大小姐还小,或许并不知道‘庇护’意味着什么,”马克斯眼神复杂地看了身边的荷与查尔斯,“其实,‘庇护’并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正义,几乎所有‘庇护’的人,都是被同族、同乡人排挤。排斥,或是因为犯罪、犯错被判刑、流放之人。我们,根本不值得大小姐您这样。您刚才的想法甜如蜜糖,但是对我们来说,却像是鸩毒在喉。”
“其实……我也一样,”艾丽娅说,“我是违反了梦魔的一些规定,具体是什么我也就不说了,然后就被放逐在外了,也不知道父母他们怎么想我,估计是觉得我是梦魔之耻吧,毕竟到现在也没有经验。可笑吧,明明是梦魔。大小姐,请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刚刚知道真相的荷瞪大了瞳孔,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嘴唇颤抖不已:“枫,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枫,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大小姐,”枫苦笑着摇摇头,“对不起,这就是事实,同宗犯罪株连我家,满门抄斩,我因游历在外所以成为了唯一的活口。我的家人,早就只有大小姐您一个人了。”
“查尔斯,你也……?”枫缓缓地扭过头,像是脖子锈住了一样,也像是害怕即将得到的答案一样看向查尔斯。
“我,确实是被村人排挤的,而且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大小姐您早就知道了,毕竟您跟着家主大人来过村子,原来,您什么都不知道。”查尔斯抬头看向华丽的天花板,数着吊灯上的水晶挂坠,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悲伤。
“莉莉!你一定不是这样的,对吧!”
“大小姐,”莉莉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是却没有出现在视野之中,“我们的过去,真的很重要吗?我们看着大小姐长大的,我们每个人对大小姐好坏大小姐您心里不清楚吗?还是说,大小姐觉得我们这些戴罪之人,或者被排挤之人,不配侍奉您呢,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走,您不用这样。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要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揭开自己痛苦的伤疤,是要在上面撒盐吗?大小姐,管家大人和女仆长什么时候有对您说过谎呢?为什么您要一个接一个得‘求证’呢?您明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要我们撕开伤口给您看,如果我不这样的话,您是不是接下来还要问别人?少爷明明才第一天来这里,您不仅让他穿上异服,还要他卸下一切伪装,把心掏出来给您看,您还真是有着残忍的恶趣味呢。”
“我……”荷顿住了。
“突然真庆幸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可以把想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样的大小姐,我最讨厌了。”
一向以荷为主的枫也默不作声,默认了莉莉对荷的不敬言论,也许,枫只是在怕荷怪罪自己多嘴,也许,莉莉的话戳中了枫心中最柔软的那片地方。
人群中已经有暗自啜泣的声音,听声音大概能分辨方位,但是无法确定是谁。
“我……”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小姐,您累了,请休息吧。”
说这话的是查尔斯。
荷看着查尔斯的样子,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查尔斯还是抱着爱理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数到哪个吊灯了。
也许,是想养父了,也许,是想村子了,也许……是想回去了。
他一定觉得这里还不如自己的村子。明明他只是第一天来而已,明明自己把他当弟弟看待,为什么会让他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不,不止他一个人,自己从小就是在大家的照顾下生活的,大家对自己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这样的大小姐,我最讨厌了。”
莉莉的这句话像楔子一样插在荷的心中。是……我的错吗?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有着不一样的过往,每个人都有着不能说的故事,我们不能主动要求别人摘下面具,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与陪伴,这就是‘庇护’。”
父亲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明明……父亲都暗示过我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任性,都是我的不成熟。
荷的脑子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混乱过,一夜无眠,如字面意义上,一夜无眠。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