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压抑的氛围让查尔斯喘不过气来，查尔斯轻手轻脚走到室外，爱理虽然疑惑，但跟着自己的主人走到外面。
“喵？”
“没什么，爱理，我只是想透透气。”
“晚上可是有点凉的，少爷，请多加衣物。”艾丽娅说着将一件薄纱制成的衣服披在查尔斯身上，“少爷不必惊慌，我和马克斯也只是想看看月亮。”
查尔斯这时才发现马克斯和艾丽娅也在外面。
“少爷，大小姐就像纯白的宣纸一样，她真的没有恶意，还望少爷见谅。”艾丽娅深深地低头。
“我没那么介意，毕竟都是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世界？如果你想的话，我去跟主人说。”马克斯坐在台阶上看着冰凉如水的夜色背对着查尔斯说。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马克斯身边坐下，摸了摸身边的爱理，看着天空的满月说：“养父曾经跟我说过，当空皓月是最纯净无瑕的，如果世界上有最美好的东西，那只能是月亮。但是比起月亮，太阳更加令人敬畏，人们对月亮是寄托相思纯洁的爱，对于太阳则是无上的敬意与畏惧。太阳赐予了地上万物生命，但是人们却在畏惧太阳。可是啊，没有太阳就没有月亮。”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没有过去的事情，也没有现在的我，我确实自卑或者厌恶自己的过去，但是我想正视自己的一切，堂堂正正地走下去。”
“少爷，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艾丽娅在爱理的身边坐下，“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正视自己的过去，也不是所有人的过去都可以放下。所谓‘庇护’，就是等待与陪伴，仅此而已。”
“艾丽娅说的没错，就像我的过去一样，我永远都无法放下，我只能心怀愧疚永远地走下去。”
“我也一样，马克斯，我只能在梦魔之耻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至少，我还没有遇到过令我倾心的人，少爷您是第一个，但是您一定不会收下我，对吧？”
查尔斯侧过头看着艾丽娅的侧脸，姣好的面容在月色下更加美艳动人。
但是。
“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女仆长您呢，我不过一介乡野村夫而已。”
“我就说你没有放下自己的自卑，少爷。”艾丽娅侧过头看着查尔斯的眼睛盈盈笑着。
“你就是想说这个吗？”查尔斯也笑了。
艾丽娅扭过头看着夜空：“可我说的是认真的，当我给您换衣服时，我的种族冲动出现了，这是我千年来第一次。您或许听说过梦魔这个种族吧？是和色欲的化身——魅魔差不多的种族。”
“但是……”
“嘛，少爷，您就当做是无聊的玩笑就好。我之所以能做到女仆长这个位置，当然是我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欲望，您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您意愿的事情。”
“那你还给我穿这身衣服。”查尔斯吐槽。
“这个嘛，这是大小姐的意愿，而且，我们确实没有男装。主人的衣服自然不能给您，马克斯的衣服背上是开有隐藏的洞的，为了展开翅膀时更加舒适，您也不方便穿，所以只有女装了。男装已经让丝做了，丝也是有翼人族的，擅长制作衣服，主人、大小姐的衣服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说到大小姐，真不知道第二天大家会用什么表情或态度去对待她呢。”
“大小姐这一次真的是把大家的心伤透了，不过，因为不知者无罪，确实没有办法说是大小姐的错。也许，只能等主人回来了吧。”
“可是，等家主大人回来也要两天吧？到那时莉莉已经……”
“是啊，最难受的就是莉莉了，少爷，别看她那个样子，其实莉莉她很纤细的。”
“女仆长，您叫我吗？”
“莉莉？！”
三人向声音处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莉莉已经坐在了爱理的背上，爱理又蜷起身子慵懒地睡了。
“嘛，女仆长说的没错，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只剩两天了。”
“莉莉，你什么时候来的？”
“少爷，就是从您醒了的时候我就跟您一起出来了啊？”
“不好意思，我都没有注意。”
“我也是。”
“我也一样。”
“嘛，我确实很失望，只不过是因为大小姐。明明大小姐也有着不能说的过去，为什么大小姐就要我们自揭伤疤呢？”
“确实，夫人那件事，太沉痛了。大小姐难过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见大小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枫都不让进，一个人默默掉眼泪。她那副样子很让我这个有女儿的人难受，”马克斯点点头，“不过我的女儿一定不会这样，她一定是天天咒骂着我吧。”
“马克斯……”
“你小子别用那副眼神看我，都一千多年了，我女儿怕是都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没准早就嫁人了呢。”
“马克斯……”
“艾丽娅，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大小姐相处吧，或者怎么攻略下他。”
“马克斯……那你哭什么。”
“莉莉，你也真会开玩笑，你来这三百多年，我什么时候哭过？”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没有！”马克斯的声音高了八度，但是两行清泪还是划过脸颊，意识到什么的马克斯扭过头去擦干眼泪，“我只是，风沙迷了眼睛，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马克斯……”
“啊啊啊啊，是啊，少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马克斯自暴自弃地说，“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想自己女儿的父亲，怎么会有不思念自己妻子的丈夫？！一千多年了，已经一千多年了！我多想回去见她们一面，却又不敢见，也不能见。但是啊，我并不后悔自己参与到那件事中，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对我来说，有些东西，比家人更加重要。”
“我也一样，如果能重来，我也一定是会被赶出来，继续成为梦魔族的笑话。因为我在‘庇护’，要生活的更加幸福。”
“但是应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应该会有一些人想要过之前的生活吧。”
“少爷，您说的没错，但是别人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所以这正是问题的所在。”
“就是啊，真的很难让所有人都忘记昨天的事情，像之前一样对大小姐，不过我无所谓了，我马上就要死咯。”
“莉莉，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次是我的能力出现了意外，而你实际上可以活得更久，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老实说，我很小就离开了村子，我跟少爷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我是自己选择离开的。我连自己的种族都不了解，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自从被主人收留后，我就只是‘庇护’女仆团的一员，我的生活其实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但是，如果能看看别的世界或许也不错。可是，少爷，这世上没有如果。”
“确实。”
四人陷入沉默中，一轮满月悬挂空中，照耀着华丽气派的建筑，但建筑里外的人各自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和过往。
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