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换上一身新的女仆装，运用魔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拉开房间的门走向查尔斯的房间。
查尔斯的房间是二楼的下层，而自己的房间是十一楼的上层，几乎可以说是最远的距离了，但是伊丽莎白破天荒地没有使用魔法进行飞行或是传送，一方面是因为外面天还没有亮，另一方面——
“果然，雾她没有来叫我呢。”
另一方面是心里还保存着一丝幻想，但是幻想在路过雾房间的时候彻底破灭了。
“果然，昨天发生的不是梦呢，呵呵呵，也对，我一夜没睡，怎么可能是做梦呢？果然，雾早就厌恶我了，也对，谁让我是那么残忍又软弱的呢？”
伊丽莎白的高跟鞋随着脚步踏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走廊空无一人，毕竟，现在还这么的早，早到准备这么多人的早餐都为时尚早。
说起来，今天是轮到谁准备三餐了？好像是莱莎来着。莱莎啊，那个精明干练的魔法师在饮食上好像也只会用魔法进行烹饪。用家主大人的话来说是吃起来有一种魔法药剂的美——也就是很不喜欢。不知道少爷能吃得惯吗？毕竟少爷还无法熟练掌握体内的魔力，连传送魔法的魔力波动都会难受成那个样子。
那么，少爷的早餐要自己来做吗……
还是算了吧，想到这里，伊丽莎白否定般的摇摇头，别开玩笑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血腥无比。
毕竟吸血鬼的饮食和其他种族完全没有相似性，而自己还是人类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贵族。
唯一相同的也就是酒或者饮料了，但是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准备。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只有雾会笑着吃下去吧，“小姐，您做出来的东西真的算得上是食物吗？”
雾……她真的会喜欢吃吗？一定不会的，一定只是为了满足我那毫无意义的自尊心罢了。
自尊心吗？
我若是有足够的自尊心，也就不会加入“庇护”吧，现在也是和雾一起寻找着血皇和鬼王呢。
我是不是，真的选错了呢。
雾究竟是怎么看待血皇和鬼王的呢？雾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八成是在怨恨我吧。
怨恨我为什么要为了永葆青春杀戮无数无辜少女，怨恨我为什么要为一时兴起把她也拉入浑水，怨恨我为什么舍弃人类世界的女伯爵而带她去血族世界受苦受难，怨恨我为什么毫无尊严卑躬屈膝只为权力财富，怨恨我为什么数次蹚战争的浑水，怨恨我为什么没有从一而终地寻找血皇和鬼王，怨恨我为什么眼光里总是外界的别人而不是身边的自己，怨恨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一定是在怨恨我。
痛，好痛，太痛了。
不只是昨天受伤的地方痛，那颗不会跳动的心更痛。
痛到难以呼吸，痛到要流出软弱的泪水，痛到想要消失在这世上。
为什么会这么痛，明明自己是吸血鬼啊？明明自己的心早就不会跳动了，明明自己的心早就只是血肉而已。
为什么？
果然雾说的是对的，心是会痛的。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二次如此难受，但是这一次似乎比之前夫人去世那次还要痛上几分。
“我只是雾·佩尔里斯特。”
雾的这句话犹如楔子一样扎在伊丽莎白的心上，为什么她要舍弃巴托丽之名？明明……她的全名是雾·巴托丽·佩尔里斯特啊？果然，她痛恨我到连巴托丽这个曾经的姓都不愿意承认吗……
伊丽莎白抽抽鼻子，用力地摇摇头，甩掉眼眶里的泪水，重新施加了魔法让自己的妆容一如既往地精致。
但是，外表能用魔法修补，精神上却没有办法安抚。
明明是成为主人的专属女仆第一天叫他起床，自己就要这样颓废、萎靡不振，这可不像话。
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这个距离这么远，明明已经走过无数次了的路，这次却像没有尽头一样如此漫长。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迈一步都如此艰难，随着高跟鞋落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响声，每一声都深深的叩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终于，挪步到了主人的房间，马上就要见到自己敬爱的主人了，为什么本应敲门的右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呢？原来自己已经软弱到这种地步了，没有了雾的自己——什么都不是。
雾，离开懦夫一样的自己是正确的选择。
“当当当”伊丽莎白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查尔斯的房间，随着房间门被拉开，一个熟悉到极致的身影出现在本不属于她的房间内，这不由得使伊丽莎白后退了半步。
“雾？为什么？”
“第一天叫自己的主人起床就这么迟，你果然没有我什么也不是呢。欢迎光临，伊丽莎白。”雾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充满玩味地笑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作为佩尔里斯特家族的女仆去叫心爱的少爷起床有什么问题吗？”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伊丽莎白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雾歪了歪头，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伊丽莎白的哭泣才是她所期望的那样：“伊丽莎白，我已经不是你的女仆了不是吗？我现在只是佩尔里斯特家族的女仆，所以我可以选择自己想侍奉的人——现在少爷便是我的新主人。”
“为什么……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连巴托丽的姓名都不承认了……而且，什么啊？主人的新女仆？你讨厌我到连我最后的所有都要夺走吗？你究竟恨我到什么程度啊？”
“首先，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从来没有讨厌过你，相反，我非常尊敬你，深爱着你。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我舍弃掉巴托丽之姓，我们才不是主仆关系，伊丽莎白。你根本不知道巴托丽家的女仆有多么的束缚我，我想接近你都不可以，因为我只是一介女仆，和主人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我对你的感情，要比枫对大小姐还要强烈几分，我真的无法忍受那种主仆关系了。而且，我并没有想夺走你的位置，我只是想站在你的身旁，同你一起侍奉同一个人，而不是永远地站在你的身后，远远地看着你，那样的日子我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为什么你身边的位置不能是我的呢？！我也很痛苦啊！”
“雾……”伊丽莎白早已热泪盈眶。
说罢，伊丽莎白把雾搂在怀里抱头痛哭，不觉东方既白。
“这两个人，还真是麻烦呢，少爷你说是不是，吸血鬼这个种族是都有自虐倾向吗？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皆大欢喜不是更好嘛？我记得十年前她们决斗的原因也和这个差不多。”
莉莉和查尔斯坐在床上看着两位吸血鬼感慨。
“谁知道呢？不过结局是好的就可以了，我也没想到雾会来我的房间，把我下了一跳呢。”
“可惜她不是来夜袭你的，是不是有点失望呢？”
“喵？”
“爱理，乖啦，”查尔斯摸了一把跳到床上的爱理，“我还在想她们以后会怎么样呢，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是啊，该说不愧是吸血鬼吗？真是美丽又丑陋呢。”
伊丽莎白和雾用手擦了一下彼此涕泗横流的脸，用魔法整理了一下仪容，提裙行礼：“早安，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