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圣地内只有洛、伊丽莎白、查尔斯三人,洛站在角落做壁上观,伊丽莎白一袭红色长裙,银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十指指甲变得长且尖锐,双眼灼热的红光透露出对鲜血的饥渴——毫无疑问的伊丽莎白已经进入到战斗状态了。
另一边查尔斯将幽冥法杖横在身前,压低身子,左腿后撤成弓步状,一副不像魔法师的样子。
“主人,很抱歉,接下来我将为您展示血族的战斗方式。注意,别被打到哦?”
伊丽莎白话音刚落,一道猩红之箭便撕裂空气向查尔斯袭来。查尔斯用强化魔法强化自身机动性、防御力的同时及时闪躲,避开绝对会致命的攻击。
在查尔斯还未站稳时,数十道血色弯月如剑气一样从各个方向扑面而来。查尔斯来不及躲闪,只好运起魔力尽可能形成坚固的防御屏障。
可是查尔斯的屏障就像风中残烛,而伊丽莎白的攻击则如山崩海啸,屏障被瞬间撕裂,血色弯月在查尔斯身上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查尔斯捂着肚子不让内脏流出来,同时使用治愈魔法和痊愈魔法来治疗伤口。止痛魔法用了也没有意义,这痛苦比上午洛赐予的还要强烈许多。
伊丽莎白有一瞬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下攻击,手中凝聚了血球,但是没有像之前与雾交战时通过血球来释放攻击魔法,而是像扔东西一样反手将血球推了出去。血球砸在进行治疗的查尔斯身上,瞬间炸开成一片华美的杜鹃花。
只见那鲜血漫天飞舞,天空如降下血雨一样,天地间激起一片血雾。伊丽莎白秀手一抬,一道血液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地上飞向踉跄站起的查尔斯,下一刻贯穿了查尔斯的胸口。
血雨不断拍在查尔斯身上,鼻腔、口腔中也全是血雾的腥味,从内而外地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但是查尔斯扔摇晃着站了起来,不断地使用魔法来治愈伤口并加强着防御。
“也许,是时候结束了,对不起,主人。”伊丽莎白微微欠身,但是双手却向上抬去,查尔斯身边的血液如牢笼般将查尔斯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血球。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指,血球不断压缩后瞬间爆炸开来,一片不同于刚才的血雨腥风展现在不死圣地中。
“主人,您……”伊丽莎白从鲜血中现身,关切地问查尔斯,并准备释放治疗魔法,但是却被查尔斯伸手止住了。
“我,还能,站……”查尔斯强撑着身体拄着幽冥法杖缓缓站起来,“起来,请,继续……”
“主人……”伊丽莎白有些犹豫,眼神闪动着温柔与心痛,但是闭上眼深呼吸后,咬咬牙转身离开,“那就恕我无礼了。”
说罢地上的鲜血像是伸出手一样将查尔斯逐渐拖进血泊中,血红之池,溺亡之爱,伊丽莎白回头看去,血池中只剩下了查尔斯被鲜血染红的银丝。
“主人,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伊丽莎白说着,双手一挥,地上所有的鲜血飞向空中,凝聚成一朵美丽的莲花,而莲花的中心位置,便是那鲜红的血池。
随着进入昏迷状态的查尔斯从血红之池中漂浮出现,伊丽莎白跪坐在查尔斯的身边,将查尔斯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温柔地抚摸着查尔斯的脸庞,为他一点点擦拭干净血迹并用血液魔法进行治疗。
而治疗的手段则是将自己的鲜血缓缓流入查尔斯的口中,换句话说就是让查尔斯饮下自己的鲜血。
从旁人看来是很奇怪的治疗方式,但是在血族中放血、饮血、涂抹血液都是有效的治疗手段,只能说种族和种族间是不一样的。
但是,查尔斯不是血族,所以血族的治疗方式对他应当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不过这就不得不提之前伊丽莎白与雾和查尔斯进行了血族誓约仪式,拜那个仪式所赐,查尔斯拥有自己独立的魔法回路的同时也拥有和伊丽莎白与雾二人相同的魔法回路的。
即查尔斯可以使用血族的一切魔法,当然也包括治疗魔法。
只不过,查尔斯本人并不知道,也并不会用血族的魔法回路。如果查尔斯使用了血族的魔法,那么消耗的也是伊丽莎白与雾二人的魔力,除非——查尔斯真的是血族。
在查尔斯苏醒时,洛早已离去,只留下为查尔斯膝枕的伊丽莎白。但是并不是在冰天雪地,而是伊丽莎白的神域——恰赫季斯城,二人在城中的一张华丽的床上,而这个神域是伊丽莎白作为人类女伯爵时的住所,这个房间是她的寝室,这张床更是伊丽莎白睡了数十年的。
这意味着什么,伊丽莎白当然知道。
但是查尔斯是否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房间内燃着淡淡的香薰,整体布局雍容华贵,任人看上一眼便知道主人的地位高贵无比。
这个房间是伊丽莎白内心中唯一的柔软,充满了一切美好回忆的地方。而仅隔一扇门之外的走廊上便已是血污满地,墙上有无数血手印与抓痕,时不时还有少女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幽暗的走廊上。至于地牢中,更是任何一个人类看了都会失声尖叫而后剧烈呕吐的惨绝人寰!无数少女的肢体被堆积在一起,而墙上挂满了少女的皮肤或头颅。每一个头颅的表情都狰狞无比,写满了对死的渴求——因为在这里活着只会受到无尽的苦难,而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除了那个逃离恰赫季斯城的少女,也正是那个少女,才让伊丽莎白和雾的无尽罪恶得到审判,二人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作为贵族的伊丽莎白被囚禁在恰赫季斯城中的一个被石砖堵死的房间内忧郁而死,雾则是被处以火刑。
不知是因为二人生前杀戮无数嗜血成性饮血上瘾就已经成为了吸血鬼,还是二人在死后才被血族的人认同并拯救而变成吸血鬼。二人都是在这恰赫季斯城成为了吸血鬼,并相互帮扶走到了现在,距那时已过了数千年。
在二人成为吸血鬼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恰赫季斯城,任何想要靠近的人类都会受到无尽的恐惧而疯狂,最终惨死。这恰赫季斯城也因此成为了伊丽莎白的神域,但这神域也从未展开过,因为这里即是伊丽莎白的过去,是黑历史,是最不愿意回首的日子,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残忍与暴虐,是自己面具下的真实。
但也是伊丽莎白心中最柔软的存在,因为这里有着作为人类时最美好的回忆,也是从生至今最美好的回忆,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纯洁。
而如今,恰赫季斯城迎来了新的客人,这连雾都不被允许进入的房间进入了最不应该存在的男性。
这个男性,即是伊丽莎白现在最珍视的存在,是她献上此生此心此躯的主人,是她自成为吸血鬼后第一次心动的对象。
“主人,”伊丽莎白轻声呼唤沉睡的主人,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趁查尔斯沉睡而诉说心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见了你第一面后便无法自拔地想要接近你,在‘庇护’的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无可救药地深爱上你。这是为什么呢?我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我还是人类时,有个政治联姻的丈夫,但是他很早就过世了,也正是他的过世让我成为了女伯爵。不过我要先说清楚哦?我可是公爵的女儿,若不是我,他连伯爵的位置都没有。我对那个人没有任何感觉,当他在战场上牺牲时,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就这么冷血无情的我,连雾有时都会怀疑我是不是没有任何感情,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爱。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心是可以如此的痛,是可以如此的酸,是如此的难受。无论是你和莉莉还是荷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都像被关进铁处女抽动钢针一样疼痛。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是雾说这就是爱情,或许是吧,你是我这几千年来爱上的第一个人,而且我也可以确定,雾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才会留她在身边。在我成为吸血鬼后,我一直把她看做是我的妹妹一样,她是我唯二无法割舍的存在,另一个便是你。我亲爱的主人,我真希望我们三人可以永远的生活下去,我由衷地期望你可以接纳我的一切,接纳我过去的一切,所以,我才会把你带到这里。我亲爱的主人,我好爱你,在我向你释放魔法时,我的心好痛,比你受到的伤害还要痛,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请原谅我,我亲爱的主人,我这都是为了让你快速成长起来,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的,我也是在无尽的伤痛与杀戮中成为了血族的女伯爵,那可是我纯凭借个人能力做到的哦?我亲爱的主人,我很优秀的,对吧?等到你成为了佩尔里斯特家族的荣耀时,无论你身边有多少人,请一定要在最近的位置留给我,也要给雾留一席之地,毕竟,我们除了你,真的一无所有。我亲爱的主人,你一定会成为佩尔里斯特家族的荣耀,荣耀之路上的任何阻碍,我将誓死清除。所以我亲爱的主人,一定不要怪罪我,一定不要讨厌我,绝对,绝对不要讨厌我,绝对不要讨厌我这个残忍、嗜虐、杀戮无数的女恶魔。为了我最亲爱的主人,我可以做出一切改变,所以,拜托,请一定不要……讨厌我……请一定要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一定……拜托……”
伊丽莎白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正所谓“一枝梨花新带雨,两行红泪惹胭脂。”
之前盛开的杜鹃花美丽无比,凝血成冰的血舞莲华美艳无双,但都不如梨花带雨的伊丽莎白,现在的伊丽莎白,美撼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