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吉夫说,泰达部落是由十几个像这样的村子组成的人口五万左右的大部落。五万人口在别的地方或许算少的,但是在这北地已经是相当大的部落了。东方与伯格部落以马阁山为界,南方直到大裂谷,北抵天山,天山上是冰霜巨人的地盘,西方与蜮桀部落相隔数十公里。
据说蜮桀部落与泰达部落完全相反,是一个崇尚诡计、阴谋的部落,与追求力量的泰达部落相当不对付,双方曾经进行了近百年的战争,最终划定了界限,两个部落到现在也只有最低的交易往来。
如果要去冰封断桥的话,蜮桀部落是必经之地,不过在去蜮桀部落之前要花两天左右的时间横穿泰达部落。泰达部落没有守卫的原因之一便是这独特的地理位置,四周几乎没有与之相敌对的存在。
东方的伯格部落自不用说,北方的冰霜巨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唯一有敌意的便是西方的蜮桀部落。不过双方经过那场百年战争后也再无像样的战役,最多也只是小规模的械斗。
洛一行人所在的村子规模和人口在泰达部落中算小的,不过就算这样也有两三千人,已经比查尔斯之前住的村子要大上几分了。
但是比起查尔斯之前的村子,这个村子里明明人口更多,但是烟火味更淡。虽然街上也是五脏俱全,应有尽有,但是却感觉什么又都没有的样子。换言之,东西有,但种类极少。
而且,总能感觉到莫名的被排斥感,查尔斯暗想。
街上的行人及各个商家对自己及同行人的眼神和语气极其冰冷,只用最少的字来回答问题,眼神里也带着厌恶与排斥。
莫名其妙。
“这个村子并不欢迎我们。”洛回到房间后对众人说的第一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点头。
荷面色不快地点头称是,而枫几乎是气炸了的样子,叫着“什么嘛!那个人算什么东西,大小姐都屈尊去搭话了,却连最基本的回应都没有,是眼瞎看不到吗?!还是聋了听不见?!”若不是荷的脸色非常差,真的担心她会拔剑冲出去灭了这个村子。
希望她只是说说而已。
伊丽莎白、雾、查尔斯三人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三人的氛围与另外三人截然不同。查尔斯阴沉着脸更是爱理在蹭腿都没能感觉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我意今天休整一天,大家连续赶两天路了,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向西进发。不过横穿泰达部落可能也会受到排斥,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你,枫,我不想看到流血事件。”洛看着枫,言语认真,眼神温柔无比。
“是,家主大人。”
“那么,今天就这样吧,大家自由活动,刚才转了一圈感觉这个部落里没有任何能威胁到我们安全的人或者事物,”洛又看向低沉的查尔斯,“查尔斯,如果你有什么关于魔法上的问题随时都可以来问我,想让我教你魔法或者和你比试一番都可以。”
查尔斯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好的,师父。”
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查尔斯一下,起身走到查尔斯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房间。
这次房间分配方式和之前是一样的,所以荷与枫也接着离开了房间。
伊丽莎白和雾看到洛离开房间后便在查尔斯身边坐下,三人的眼神都落在桌子上的那块血玉上。
寂静,三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但是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但是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与其说是给自己的大脑休息时间来缕清线索,不如说是被突然出现的意外打乱思绪。
这块血玉就像是被赋予魔力一样吸引着三人,并令三人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间就这样逐渐流逝着,随着强烈的阳光射进房间,三人才意识到已经正午时分。
“我们把话都说明白了吧,”查尔斯打破沉默,“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你们打算去寻找那位鬼王吗?”
“啊?”伊丽莎白被查尔斯直白的提问惊到了,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了主人的问题,“是啊,我们是为了寻找那位血皇与鬼王才踏上这条路的,洛也是答应我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他们,我们才加入到天神大人麾下的。”
“是啊,主人,”雾附和着,“近千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着那两位大人,今天终于得到线索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果然,如我所料,”查尔斯笑了,拿起桌子上装着血玉的盒子,将它扣好交给伊丽莎白,“拿去吧,师父如果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主人?”
“那位伟大的血皇和鬼王一定是和弗丽兹女王一样优秀的人,所以才会让人们铭记他们几千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见他们一面。与如此伟大的人交流,哪怕三言两语也一定如醍醐灌顶。”
“主人……”
“放轻松,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千百年的孤寂得到了回应,那一定是比大旱三年突如其来的暴雨更加令人振奋。”
“主人。”
“有梦想、有目标就要去追、去实现,不要半途而废,绝对不要放弃自己追过的梦想与目标,那样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吗?追随那样优秀的王,毫无疑问的是所有人的愿望,你们要加油啊,你们尽管去寻找他们吧,三年前的血玉能指引你们走到什么地方,我也只能为你们祈祷了。”
“啪!”的一声脆响,伊丽莎白扬起的手和查尔斯脸上的指痕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对女仆而言极其大不敬的事情——伊丽莎白狠狠地扇了查尔斯一个响亮的耳光。
伊丽莎白颤抖着手,看着捂着脸一脸惊异的查尔斯嘴唇颤抖着说:“主人!您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我们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了您,您即是我们现在的全部。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就像舍弃我们、要我们离开的话呢?!您不是说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吗?寻找血皇和鬼王是我们过去活下去的信念,但是那并不是我们现在的意志和全部。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然想去寻找血皇和鬼王,但是为什么不是我们伴随在您身边去寻找呢?为什么要说出这种抛弃我们的话啊?!什么叫‘你们尽管去寻找他们吧,三年前的血玉能指引你们走到什么地方,我也只能为你们祈祷了’啊?没有您在我们身边,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我们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吗?而且您也都说了,那块血玉已经三年了!三年了啊!您应该知道三年有多漫长吧?!现在的鬼王是否还在这个世界都不得而知,只凭借一块三年前的血玉能找到什么?!而且,这只是一块血玉而已,是我都可以随便创造的东西,这能有什么重大价值吗?除了让我们寄托对血族的思念还能有什么意义?!那都是我们过去的事情了,主人,您明明都包容了我们十恶不赦的过去,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们会留在您身边呢?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啊?为什么要这样看待我们啊?我们对您的忠心难道对您来说不值一提吗?还是说,在您眼里我们只不过是弃之如敝屣的存在呢?”
伊丽莎白说到最后,眼泪已止不住地滴落在桌子上,雾拿出手绢轻轻地擦拭着伊丽莎白的脸颊,对查尔斯微微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主人,您是认真的吗?如果是的话,我们真的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我……”查尔斯想说什么,但是内心复杂想法和哭泣的伊丽莎白令自己的内心倍感煎熬,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语言中枢失灵了一样,像一条将死的鱼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