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一支几百人的小队如约而至般向弗丽兹女王及查尔斯所在的村落发起进攻。
正如弗丽兹女王所担心的那样,敌方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这模样似曾相识——正是查尔斯所见过的黑甲人。
不好的回忆从深海中不断上浮,血腥的记忆令查尔斯的头不止地剧痛,腰间达克尼斯剧烈抖动着,似乎是想要稳定查尔斯的精神,但是剧烈的头痛令查尔斯完全无法稳定身躯,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头,强忍着不叫出声而紧咬牙关使得犹如女性一样的面孔扭曲不堪。
因为村子处于平原,不似山地,于是弗丽兹女王早已迁走所有居民至安全地带,并制定了巷战的作战计划。
待敌人尽数进入到村子里,数十人从正面诱敌,且战且退将敌人引入到村子深处。忽然一声梆子响,两面伏在房上的弓箭手拉弓搭箭,矢如雨下。在敌人阵型大乱时,身后由查尔斯带精兵断去后路,然后借箭雨做掩护前后夹击,一举歼敌。
计划是这样的,但是——
随着一声梆子响,箭如飞蝗,但是所射出的箭矢对黑色重甲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黑甲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即使有箭射入黑甲中,也像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一点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带来的伤害甚至不如被蚊子叮咬。
查尔斯强忍着剧痛带精兵截断退路,不过与其说是截断退路,不如说是分散兵力,给前面的诱敌小队分担压力的同时派人去向弗丽兹女王说明情况。
当查尔斯出现后,所有黑甲人像是看到了目标一样放弃前面的诱敌小队,而是整齐的调转方向冲着查尔斯走来。
查尔斯左手向前,数十道冰锥直直地向前飞去,但是在冰锥碰到黑甲的时候变突然碎裂成冰晶。紧接着无论是从脚下踏出的冰刺或冰刃,还是从天空降落的雪球,亦或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都无法攻破黑甲的防御,就像是无视任何魔法一样。
查尔斯一面带领众人向后退去,一面左手幻化出一支早已用惯的冰弓,运用魔力创造出箭矢,冰弓连拨,迅矢连射,那箭雨远比两面伏在房上的弓箭手还要多、还要密、威力更甚,渐渐地不断有箭矢射入重甲,但是如同之前那样黑甲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是什么情况?
查尔斯头痛不已的同时,尽力去思考现状的原理,突然一个可怕却又及其可能的设想伴随着不愿回想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这群黑甲人,是不是就是当时被达克尼斯砍杀的那些人?或者说,这群黑甲人是不是早就已经死去了?毕竟虚假女王有着令人死而复生的诡异魔法,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是魔法对他们无效,只是因为他们早已死去,不是箭矢对他们无效,只是因为他们早已死去。
正因为他们早已死去,所以感受不到疼痛,所以普通的元素魔法对他们无效。
但是这说不通,因为魔法的目标无关与是否具有生命力,就像是对于尸体也可以用冰刃穿刺或者火焰焚烧一样,魔法之所以无效与他们的死生无关——那就只能认为是那身重甲具有极高的魔法抗性了,或者具有特殊的魔法附魔。
如此一来,两种猜想果然后者才更加合理吗?但是如果把两种结合到一起呢?
那也太可怕了,查尔斯摇摇头,虽然头痛因为刚刚的想法而得到治愈,但是新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种如果,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真实感呢?
“主人!”是达克尼斯的声音,那声音无法形容的焦急与担心“主人能听到吗?!”
“啊,达克尼斯,我能听到,怎么了?”
“总算是能联系上了,”达克尼斯的声音安心下来,“主人,你还记得我之前操纵你身体杀死的那群黑甲人吗?他们所有人,都是那次被我杀死的人!这种亲眼见到死在自家手上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恐惧感,真的令我永远都无法战胜。我建议主人放弃这些凡人,快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查尔斯有些不悦,“那可算不得荣耀。”
“那么请问主人有何良策?”
“只要再杀死他们一次就够了吧,如果再次复活,那就继续杀死他们。”
“真是简单而又天真的想法,我愚蠢的主人,不过我确实想到了一个方法。之前那位女王不是通过击碎那些人的头颅而阻止了复活吗?这一次我们也许可以再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就把他们都切成肉泥!呵呵呵呵呵,想想那个画面我就兴奋,呐,主人,快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吧,我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浴火了。”
“你这所谓的无法克服的恐惧克服得也太快了吧?”
“对于他们我只要想成之前未能杀死,而是侥幸逃脱的猎物就好了。我可不会做出再放跑手中猎物的愚蠢行为,这一次我一定会挨个确认,主人,快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我已经无法忍受了!”
“还记得我在冰封断桥坠落后对你说过什么吗?”
“用自己的生命满足我对鲜血的渴望,以此为筹码让我对你的躯壳予以加持和指导?你还真是个狂妄的少年,不过可以的话请务必用右手拔出我,你那由极冰之刃铸造的左手我很怀疑会不会吞噬我的魔力。”
“愿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能够顺利。”
“我相信你会成为我骄傲的主人,因为你能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我的剑刃愿为你效劳。”
下一瞬,冰弓消失,妖刀出鞘,伴随着漆黑的闪电,天空仿佛降下血雨一样染成红色,庞大的魔力与死亡气息令凡人止不住地颤抖,甚至剧烈地呕吐起来,更有甚者看到查尔斯的样子后甚至瘫坐在地上湿了裤子。
狂风肆虐,日星隐耀,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血色的压抑之中,查尔斯黄红色的眼眸变得猩红,与剑柄上血玉发出的红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仿佛看上一眼就会被吸干鲜血一样。
剑刃闪耀着不详的红光,宛若平日里天空的那颗死兆星。
“又见面了,杂鱼们,这一次请允许我再杀你们一次,不过这一次我会尽可能把你们切碎,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查尔斯的口中传来达克尼斯的声音,“不过呢,这一次我的主人想要亲手给予你们死亡。凡人们,感谢吧,叩拜吧,赞叹吧,在一旁用心去看,用灵魂去感受,用双眼铭刻我们的荣耀!这是值得我骄傲的主人为凡人们降下的仁慈与怜悯!”
“达克尼斯,你的开场白真是太啰嗦了,但是我喜欢。”查尔斯甩了下头,扬了一下对于男性来说有点长了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银色,却像宣判死亡的落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