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理!”查尔斯大惊叫着从梦中惊醒,想要抓住梦中画面的右手却摸到了不应该被触碰的柔软。
“主人一早就这么精神吗?”提亚悠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查尔斯甩甩头,让迷糊的自己清醒过来,却看到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芽依的丰满,连忙收回右手问芽依:“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记得昨晚你们不是回到自己房间了吗?”
芽依双手抓住查尔斯收回的右手,轻轻摩挲着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这不是想念主人所以才来的吗?而且源子她早早地就来过了,现在在您身边睡得正香呢。主人,可不要说你一直没发现哦?还是说,是我扰了您的好事呢?还是说,我不行呢?”
“说的什么话!”查尔斯喝到,然后看向床的另一侧,真的看到了睡得正香的源子,心中一股无明业火噌得升起,但是咬咬牙又转成叹息,“算了,我先说清楚,我没有那个意愿。还有什么事吗?”
“倒是有,”芽依调笑着,“爱理是谁呢?主人可是一直在呼唤着她的名字,能被主人如此惦记,还真是幸福呢。”
“爱理是我养的黑猫罢了,怎么了?”
“真的只是一只猫吗?”芽依的双眼不住地眨着,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当然。还有什么问题吗?”
芽依松开手,起身推开窗户,让阳光和清爽的空气进入房间:“没有咯,主人这么说那就只能是这样了。谁让我们全身心都是主人的样子了呢?”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下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我们是魔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良善与愉悦。今天我们要做些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呢?昨夜您说明天再去见芦屋,那今天呢?”
“今天啊,”查尔斯走到窗边,用净化魔法完成洗漱,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说“我想去首饰店看看,就是说是你们去过的那家店。”
“先说好,我可没什么印象哦?不排除那只是编出来的故事,小心别被骗了。”
“去了就知道了。”查尔斯走到一边打开箱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芽依瞄了一眼立刻转过头低呼:“快把箱子合上!你大早上要干什么啊!真是的,主人您每天都这样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昨天晚上吃喝的东西会不会从身体里掉出来,目前来看完全不会,所以你们应该是可以随意进食的。”
“那主人您就不能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确认吗!真是的,一点也不懂少女心。”
“差不多得了,都死了几百年了,还自称什么少女啊。有句话说得好‘老妪何故惺惺作处子态也!’该说不说,你们真是同一个人,源子之前也和你一样。”
“这不是废话吗?”芽依无奈地扶额,“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我是左臂她是头颅罢了。所以她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更强,也更擅长幻术。”
“那你呢?”
“我嘛,我相对于她应该更擅长辅助魔法或控制魔法。毕竟从常理来讲,打架的时候,不都是左手抓住脖子然后右手握拳去打嘛?”
“你这还真是有理有据啊,”查尔斯不由得汗颜,“话说她要睡到什么时候?”
“那谁知道呢,我昨天是几乎睡了一个白天,不能就这样把她放在这里我们两个出去吗?”
“不行吧,因为这个箱子我得随身携带,毕竟万一丢失了可就麻烦了。然后如果我把箱子带走,她长时间远离本体的话会怎么样可不知道啊。”
“想得还真是周全呢。那现在该做什么呢?就这么等着她睡醒吗?”芽依靠在窗边看着睡在床上的源子说。
查尔斯坐在一边,拿出冥神大人交给自己的书,闭上眼睛用灵魂去阅读书上的内容,对芽依说:“那就等她睡醒吧,正好我再学习一下,不得不说,这灵魂魔法真是晦涩难懂,好多地方都讲得太过于抽象了,源子是怎么做到过目不忘的?”
“我怎么知道,那不得问她吗?”芽依的语气有一点生硬,似乎不那么开心。
查尔斯也没多想,沉浸在学习之中。
等到查尔斯从手上的书中回过神来,芽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上半身趴在自己腿上睡着了,有一点像一只乖巧的白色猫咪。那均匀的呼吸声,让人舍不得唤醒,光亮的白色长发如丝绸一般垂下,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像像是玉露流淌在百合花上一般美丽,恰如古人所说的“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查尔斯像抚摸爱理的柔顺毛皮一样轻轻摸了一下芽依的头发,芽依发出像猫咪一样舒服的声音,使得查尔斯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宁静、祥和、悠闲、安定的午后时光,使得查尔斯想起来自己孩提时躺在秋收后的小麦和水稻的秸秆上,晒着太阳,任凉爽的秋风吹走多余的温度,养父在一边制造棺材的叮叮当当声配上稻麦的香气、躺在自己肚子上的爱理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让自己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地被温柔包围。
但是现在自己却只能道一句:碧云天,黄叶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毕竟,她们终究不是她们。
她们虽然已经被自己划入了家人的范围,只是,家人之间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互代替的,家人只会增多、减少,但不会代替。
她们头发的手感无论多么柔顺,终究不是爱理的皮毛,她们相貌无论多么标致,终究不是她们的容颜。
同是倾国色,红颜亦有别。
自己在北地度过了整整五年,不知自己在奥斯特雷德会度过多久呢?现在提亚悠的躯壳还有四个部位没有获得,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应该一年之内足以完成。
但是一切都会这么顺利吗?
克拉米特的恶魔献祭尚且用时一月,这次的芦屋是友是敌尚未可知。如果与之为敌,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呢?阴阳道术的神秘,自己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与之交战,自己胜算几何自然无需判断,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还有就是,当提亚悠的躯壳全部收集完毕后,提亚悠会复活吗?如果会的话她会留在这里还是愿意和自己一同踏上回家的路呢?如果不能复活的话,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是否只能继续带着她的躯壳和破碎的灵魂继续自己的旅途呢?
啊!
这时查尔斯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思考方式已经没有抛弃她的选择了。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
还真是被她赢到了。
这魔女,居然如此的令人无法放下。
为什么会这样呢?与女王大人共度的这么多年,自己不也是说放下就放下了吗?虽然会记挂在心,但是却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了?
如果她复活后选择了留在奥斯特雷德重振奥古斯特,不,没有如果,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但是,到那时,自己能放得下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吗?
这段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人类无法控制的情感,哪怕有了神性也无法抵抗这如夏雨般突如其来的情感。
“主人,您怎么了?”
“主人,您为什么在哭呢?”
源子和芽依关切的话打断了查尔斯的思绪,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们,一人保持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姿势,一人将胳膊环绕在自己肩上。
查尔斯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看着晶莹的泪水愣住了,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呢?
“也许,是想家人了吧。”
查尔斯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二人解释着说,只是那言语中,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