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零已经不能动弹了。筋骨寸断。
他也想帮忙,但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
“阿零……”米诺在努力向他爬过来。
怨恨的情绪此刻在阿零心中达到了巅峰。
明明答应好了,要保护好米诺。
你为什么做不到?
他也向女孩伸出手,想在最后碰一碰她。
德克拦住了他的手。
他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阿零。
“还是那个问题。你,还是他?”
米诺哭泣不止。
她想活下去。她真的好想活下去。
可她想活下去,别人就必须死。
就像她活着只是在给别人添堵。她还是那个怎么努力也没法治好自己的病的女孩子。活着就是在毁掉原本相爱的家庭,毁掉别人所有的期盼。
米迦尔才是这个世界的神。
而她什么都不是。
就是一颗装在糖纸里伪装起来的假糖……
“米诺……米诺,听着。”
阿零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溢出的温柔。
“活下去。”
“我活着,阿零就得死——”女孩哽咽。
“可你在哭。拜托,不要哭。活下去。请你活下去。我已经发过誓要保护好你了,但我没做到……所以……至少请你不要哭——如果是我害得你哭的话,就请让我死掉吧。我要你活下去。”
阿零干咳着,不忘念着
他和昂斯一样,憎恨女孩的泪水。
女孩的抽噎声渐止。最后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阿零。你是第二个,如此拼命想要我活下去的人。
德克静静地听完,缓缓叹了声气。
“那,就这样吧——”
他准备动手。
身后的黑箱,却不知何时无法再拖动了。
“什么?”德克回头。
黑箱被钉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压制——而是它自己在抗拒。黑箱的表面剧烈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撕扯它。那原本如活物般呼吸的轮廓,此刻变成了抽搐。
德克的脸色终于变了。
之前面对昂斯的火焰、索玛的枪、席文的算计,他始终是倦怠的、冷然的。但现在,他看着黑箱,像是看着一个叛徒。
“——你也在反抗我?”
黑箱没有回答。它只是颤抖。然后,从它的表面,渗出了一缕暗光。
山谷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降落。
那是一个立方体。漆黑,规整,安静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大约一个立方的大小,但它的出现,让德克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安里斯。”
黑箱猛地被弹开——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排斥。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石终于无法再靠近彼此。
黑色的方块没有理会德克。它径直飘到米诺面前。
然后,在她面前展开。
而现在,安里斯选择了米诺。
米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光屏。
「权限已解锁」
【世界等级:6】
【调整】
此刻正悬浮在她面前,像一个残酷的玩笑。
——最后还是得靠这个?
她没有时间犹豫。
「世界等级:6 → 1」
黑箱一下子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它的轮廓开始崩解,钢铁一层层碎裂。
与此同时,阿零摁下了凭证。
他没有问米诺在做什么。他只是看到德克被削弱了,于是他动了。身体迸发出白光,像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他复刻的是昂斯的战技——那是他战技的本质:复刻任意肉体特质修士的战技,切换为光属。
第二下,第三下。
整片黑夜都被他照亮了。
这战技和昂斯的一样会损耗生命。阿零已经说不出话了。但答案很明显。
扣下眉心
光矛席卷气流,笔直地刺出。
“啧。”德克抬手。黑箱亦抬手,将光矛挡在身前。钢铁一层层碎开,但光矛的威力也在锐减。
只差一点点。
决定性瞬间。
「核心已注入」
昂斯——被几乎烧成焦炭的男人,站了起来。
心脏报废了就换一颗。他就这么摁下战技。
“哈斯啊……”一下。两下。三下。
“我把心脏与火献给你——”
昂斯颤抖着扯住眉心。
圣技:拒绝死亡
于是,第四下。
昂斯的身后,附上了另一个存在的身影。
哈斯从不拒绝向祂寻求力量的信徒。
昂斯就这么踉跄着,一步步走近。
然后——挥拳!
胜利的天平,彻底倾倒。
---
「任务完成」
阿零没心思看又有什么信息,倒了下去。
战技结束。他和昂斯的生命力也耗得差不多了。他可能更重一些,毕竟实力远不及昂斯——
至少,这一次他有保护好米诺了。
黑箱已经报废,正在慢慢雾化成粒子。德克的身影淹没在那片粒子中,看不清表情。而一直紧绷的弦松下来,阿零正渐渐合上眼睛……
“阿零……?阿零……!别睡!”米诺执拗地把他晃醒。
于是,他看见了他身旁的黑色方块。
安里斯主教的终端。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功能面板。
比如——「恢复」。
“——”
他一边暗骂自己蠢,一边按下去
绿光一闪而过。阿零恢复如初,好像刚刚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
“阿零!”米诺喜极而泣,扑上来抱住他。
“哈——”
真的是超不道德的反转。
片刻,米诺松开手。她想到了什么,擦擦泪水,爬起来,向不远处走去——
——————
异化兽们一只只倒下。不是索玛干掉的。
但它们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没了动力,化成粒子飞散。
也就是说,另一边的昂斯他们赢了。
“太好了!”索玛再撑不住了激动,转向席文。
“席文,我们——”
席文跪在地上,冲她笑了笑。
索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全是伤痕,而且没有愈合。拉图的圣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
索玛冲上去。
为什么没早点发现?她怎么这么后知后觉?
因为她没受伤。每一刀都是席文靠自己扛下来的。
而她被保护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笨蛋!笨蛋!笨蛋!——”她把席文抱在怀里,一遍遍地骂。
“哈……总不能让你扛啊……”席文这时也不忘和她拌嘴。
可她哪是在骂他呢?她是在骂自己。
永远都是这样,被这几个人保护着。他们还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索玛……去,找队长他们……”席文开口。
她拼命地摇头。
五队的大家都死了,她连见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赶上。她不能再放过这一次了。
“哈……”席文笑了笑。
除去自己快死的事实,他心底其实……还蛮爽的?
不正经地说,死在暗恋的人怀里,还是在英雄救美之后,耍完了帅,风风光光,还能理所应当的看着她为你哭……绝对算得上是“死而无憾”了吧?
再想起拉图曾放出的豪言。
要不要……再贪心一点?
“索玛……我想和你说件事……”他脑子一热。
“说……快说吧……”索玛怯怯的。
这种时候表白,席文觉得成功率有百分百啊。这么一想,被砍成这样也是有值得的地方的。
“……”
席文合了眼。
“嗯……索玛,你这腿枕着还是很舒服的。”
“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索玛生气。
“哈……”
这样就好。让他就在索玛心里当个烂人好了。临死才把爱说出来,让人家伤心一辈子,席文做不到。
他,果然是个怂货。
然而就在这唯美的时刻,席文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副队长!副队长!让牧师来!快点点救!”
席文再睁眼,哭哭啼啼的索玛不见了,头顶是满脸胡子的糙汉子。
“……靠!”席文没绷住,“你们……!”
“对不起副队,我们来晚了!”来人是主力军的先锋组组长,席文当然认识,但想不通他怎么在这。
“你们……没事?”席文问,“没遇上敌人?”
“遇上了一众异化兽,它们堵在山谷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只走出山谷,我们只好驻守,直到刚才所有异化兽在一瞬间死光了!”大汉报告
“……”
席文一下子哭起来。
“呜呜啊——!你们……你们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啊……!”然后晕过去。
不远处一众牧师赶来。
索玛拉过几个就去找昂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