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玛没有急着离开剧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阿零和米诺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来都来了，还是问清楚吧。”她说。
后台的走廊很窄，墙壁上贴着历年的演出海报，有些已经泛黄卷边。几个刚卸了妆的演员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这三个陌生面孔。索玛拦住一个抱着道具箱的工作人员，报上了那位女歌手的名号，又问了一遍她的下落。
那工作人员想了想，说：“她啊，前两天就离开了。”
“离开？去哪了？”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知道点什么，又觉得不好开口。他压低声音：“听说是跟情人走的。不是咱们安里斯的人，是从别处来的。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她留了封信就走了，连团长都联系不上她。”
索玛愣住了。
“她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化妆台上的东西都还在呢，像是临时决定的。”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然后抱着箱子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舞台的方向传来下一场演出的布场声，有人在喊灯光调试的指令，有人在搬运道具。那些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变得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索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米诺看着她的侧脸，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什么叫……跟情人走了？”索玛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人回答她。阿零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拉瓦才走了多久？”索玛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仅因为悲伤，更因为愤怒。
她是希拉瓦的恋人。希拉瓦每天给她写歌，每次路过剧院都要进去看她，他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什么事都想着她。
……结果她就这么跟别人走了？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米诺看见她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松开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索玛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索玛。”阿零想说什么。
“没事。”索玛摇了摇头“我……我只是有一点没缓过神”
她说完就率先朝出口走去，步伐很快，像是想把这段走廊里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阿零跟了上去。米诺走在最后面。
米诺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走廊。走廊深处，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她想，那个女歌手离开的时候，大概也很害怕吧。不是害怕被责怪，而是害怕自己留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了。
希拉瓦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吧……那天晚上还一直兴冲冲地谈起她
那……那个女歌手知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呢？
……
知道又有什么用……
还是不知道的好啊……
做个负心的女子总比困在一段感情里永远出不去好吧
但她还是会生气
气的不只是那个女歌手的离开。她气的是自己想替友人守住的东西，接二连三地落了空。
以及，她自己的问题……好像也越来越难回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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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外的街道上，席文和拉图蹲在对面一家甜品店的遮阳棚底下，已经蹲了好一阵子。
“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拉图叼着根从甜品店顺来的吸管，百无聊赖地嚼着，“看个戏能看这么久？”
“看戏当然要看完整场。”席文靠在墙边，目光盯着剧院门口
“我这不是着急嘛。”拉图把吸管吐出来，“吃饭，看戏，这流程也太标准了。再这么下去，搞不好出来的时候手都牵上了。”
席文没吭声。
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说破反而没意思。
最好三人全程客客气气的，看完就散。最好索玛对阿零就是普通朋友的心思，一点多余的意思都没有。最好阿零也从头到尾不解风情。
“你说索玛到底喜欢他什么？”拉图忍不住又问。“索玛也不是只会盯着光系标签看的人啊……”
“你问我我问谁。”席文这次答得很快。
“你不是什么都爱分析吗，你分析分析。”
“分析不了。”席文顿了顿，“这种事我分析不了。”
拉图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不痛快，识趣地没再往下说。他换了个姿势，把后脑勺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遮阳棚上漏下来的光斑。
“要是五队还在就好了。”拉图忽然说。
席文看了他一眼。
拉图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是说，要是五队还在，索玛他们还天天一块儿出任务，开小灶，是不是就不会和阿零走那么近了。”
席文没有接话。但他知道拉图的意思。五队没了，索玛的世界空出了一大块。而填上那块空的人，不是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还不如说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永远都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街上没什么人，太阳晒得遮阳棚的条纹投影在人行道上，明一道暗一道的。甜品店里飘出烤蛋挞的味道，甜得发腻。
“败犬”的气氛也一样发腻
拉图正要张嘴说点什么，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凯雅团长”。
“团长？”拉图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一边
席文抬了抬眉
“现在？”拉图压低声音，“可我这边还有事……”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
“……行，我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通讯，收起终端，回头看向席文。
“团长找我，让我现在就回去……”拉图说，
“那你去吧。”席文点点头，“这边我一个人盯着就行。”
拉图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
“去吧。”
拉图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嘴里的吸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别想抢跑啊！”
席文笑着骂了他一句
等拉图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席文重新靠回墙边，目光落在剧院紧闭的大门上。
他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又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然后他垂下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