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边的路灯还没亮,空气里带着傍晚特有的微凉。
索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看不出什么情绪。阿零牵着米诺跟在后面,三个人之间的沉默从后台走廊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走了一段路,索玛忽然放慢了脚步,等阿零走到她旁边。
“阿零。”她开口
“嗯?”
“你是怎么看待感情的?”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阿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米诺在两人中间走着,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阿零的衣角。
——来了来了来了。这是什么问题?只是随口一问?不对不对,这种问题怎么可能随口一问。吃饭、看戏、现在开始聊感情观了,这进度太顺了。不行,得想办法打断——
但她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脑子里转得飞快,心跳也跟着快起来,嘴上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阿零说的任何一个字。
阿零想了片刻。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
米诺悄悄松了口气。
“阿零低头看了看米诺。
然后想起了什么。
“不过,”阿零的语气变了一些,比刚才更认真,“那我和米诺举例举例的话,我觉得两个人相爱,不应该是踌蹰着等对方开口,身份,职责,未来什么的不重要。这两天的事我也想清楚了些。毕竟……这两天也见到了很多意难平的事。”
索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阿零说完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所以我在想,”阿零说,“要是真的喜欢某个人,果然还是要趁能说的时候,勇敢说出来吧。”
这句话落在傍晚安静的街道上,清清楚楚的,一点都不含糊。
索玛没有立刻接话。她走路的步子还是不快不慢,但有什么东西在她侧脸上微微变化,说不清是认同还是别的什么。
米诺低下了头。
——完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那口气松早了!
阿零这番话说的不是什么情话,但比情话还麻烦!
把“喜欢”这件事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没办法当成玩笑听!
而索玛姐就是性子直爱较真啊!
她悄悄抬头看了看索玛的表情。索玛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条平静的线。
米诺攥着阿零衣角的手,比刚才更紧了。
成败在此一举!
咱清楚咱再也无法阻止后续进程的发展了
拿下胜利的是———!
——————
剧院外的街道上,席文一个人靠在墙边,已经等了许久。遮阳棚的影子被拉长了不少
剧院的门终于开了。
索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看不出什么情绪。阿零牵着米诺跟在后面,三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席文的视线穿过街道,落在索玛的侧脸上。
他们在剧院门口停了下来。索玛转过身,对阿零说了句什么。阿零低头看了看米诺,又抬头回答。隔着一条街,席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索玛在笑。
阿零也笑了一下。他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但刚才那番话说得很认真。
席文努力去找米诺的微表情试图再找找转机
无奈,没看见
席文靠回墙上。
他心里有个东西拧了一下,现在干巴的像一块压缩毛巾
他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还……还不如当时英雄救美英勇牺牲的结局呢
席文苦笑一声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席文回头一看,拉图从街角拐了过来。
这家伙走的时候脚底生风,回来的时候像是鞋底灌了铅。整个人颓靡了不止一点。
席文一看就知道,团长那通讯不是什么小事。
“怎么了?”席文问。
拉图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席文旁边,重新把后背靠到墙上,仰头看着已经开始泛橘的天色。沉默了大概好几秒,才哑着嗓子说:“我要被调走了。”
席文盯着他的侧脸。
“调走?调到哪?”
“圣城。”拉图说,“我爸妈动的关系。后天就走。”
他说得很简短,语气像是在汇报任务情况,汇报完了就往那儿一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席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爸妈为了催婚……”席文顿了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记得拉图家的关系其实挺硬的来着
“嗯。”拉图抬手揉了揉鼻子
又是一阵沉默。甜品店里飘出的蛋挞味儿还是甜得发腻,闻着让人更烦了。
“打算和索玛说吗?”席文问。
“我回来就是为这个。”拉图说。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席文:“我刚才在路上想了一路,越想越不是滋味。你说咱俩到底在干什么?蹲在这儿看索玛跟别人吃饭看戏,酸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蹲在这儿酸,更没意思。”
席文没说话。
“你知道我刚才还在想什么吗?”拉图说着,忽然苦笑了一下,“我在想,要是我之前早点走了,你和索玛说不定已经成了。”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但语气里没有恶意。
“我没想过抢跑。”席文说。
“我知道。”
“我也没想过你能走。”
拉图愣了一下。
“咱俩从入团到现在,不是一直一块儿的吗。”席文靠在墙上,声音不大,“一块儿出任务,一块儿抓邪修士,一块儿看索玛训练,一块儿被你队长揍。结果你先撤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你撤了,我一个人,算什么。”
拉图听着,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你说咱俩是不是挺傻的。”拉图说
“是挺傻的。”席文笑了一声,“不过谁也别笑谁。”
“行吧。”拉图也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席文肩膀上捶了一拳
席文正要答话,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转过头。索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甜品店门口。她抱着胳膊,和他们隔了块玻璃,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个人。
对,玻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