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推开了房门，带着叶凌天朝里面走去。
房间的面积比叶凌天之前想象的要大得多。
进门左手边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庭院的景色尽收眼底。
右手边靠墙是一张宽大的欧式双人床，米白色的软包床头，铺着浅灰色的床上用品。
床正对面是一台壁挂电视，尺寸不小，下方的电视机柜上放着几个遥控器和一盆小绿植。
电视柜旁边的角落摆着一张电脑桌，桌上配置了全套设备——曲面屏显示器，最顶级的电脑配置，就连键盘和鼠标都是电竞款，甚至还有一副头戴式耳机挂在显示器支架上。
叶凌天目光扫过桌面，他对这种电子设备不太熟悉，也不感兴趣，但是单纯看，这电脑的样子就知道，不太像是便宜货。
床边往里走，是一扇推拉门，叶凌天小心翼翼地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独立的衣帽间，从轻便的休闲T恤到笔挺的礼服都有，按照颜色和季节归类挂好，看得出是有人专门整理过的。
衣帽间角落还有几个叠放整齐的收纳盒，里面是袜子和内衣，标签都还没拆。
他关上衣帽间的门，又看了一眼另一扇门，他推开一条缝瞥了瞥——淋浴间和浴缸是分开的区域，马桶单独隔了一间，台盆是双人位的，整个空间加起来，快赶上他以前在老家的整个客厅了。
叶君把行李箱往衣帽间门口一推：“怎么样？这环境还可以吧？”
叶凌天转过头：“嗯，很好，麻烦爸爸和飞鸟阿姨费心了。”
叶君摆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一家人不说这些。”
“电脑那些是我亲自去挑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反正就弄了这么一套，你看看用着顺不顺手，不喜欢咱再换。”
“不用换，这样就挺好的。”叶凌天说。
叶君又走到床边，转头看向叶凌天：“凌天，你过来看看这床怎么样，你试试看舒不舒服，不舒服的话现在换还来得及。”
叶凌天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挺好的，挺舒服的。”
叶君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叶君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凌天，你过来坐会儿。”
叶凌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叶君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凌天啊……爸知道，这么多年，我不是个好父亲。”
叶凌天没说话。
“你五岁的时候，我就离开你了，这些年一直没回来过，你爷爷走的时候，我也没回来……”
他停了一下。
“你……恨爸吗？”
叶凌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正当叶君等待着叶凌天的回答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气氛被打断，叶君有些不悦地开口：“谁？”
门外传来声音，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先生，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和小姐们已经在餐厅等候。”
“好，我们这就下来。”叶君朝他摆了摆手。
两人结束了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
叶君拍了拍叶凌天的后背：“走吧，下去吃饭，头一顿饭，别让你飞鸟阿姨等久了。”
叶凌天站起来，跟着他出了房间。
餐厅门是双开的，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开。
叶凌天走进去，视线先扫了一圈。
一张深色长餐桌摆在餐厅正中央，桌面上铺着白色桌布，摆好了餐具和烛台，烛火轻轻跳动着。
斋藤飞鸟坐在长桌一端的短边主位上，叶君的位置在她对面那一端。右侧坐着两个女孩——靠近飞鸟的是斋藤绫音与斋藤绫乃。
左侧那边空着一个位置，应该是父亲叶君的，再往旁边，左边长桌的那个位置应该就是自己的了。
三位女性都已经坐好了，见父子俩进来，斋藤飞鸟朝叶凌天微笑点头，斋藤绫音也微微颔首，而斋藤绫乃正托着腮看手机，余光瞥到叶凌天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叶凌天走到左侧那个位置坐下。叶君也绕到对面坐下。管家确认所有人都落座后，朝厨房方向做了个手势，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便有佣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出。
第一道菜放在了每个人面前。
白色的大圆盘，正中央摆着大约手掌心大小的一小堆食物——几片切得极薄的生腌海鲈鱼，配着几粒粉色的葡萄柚果肉和一小撮香草碎，盘边淋了一圈淡绿色的酱汁，点缀得精致小巧。
叶凌天看着面前的盘子，又看了看其他人。
四人都已经自然地拿起了刀叉——右手握刀，左手持叉，动作流畅，一看就是习以为常的。
他也伸手拿起餐具。
右手拿叉，左手拿刀。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低咳。
叶凌天抬眼，叶君正看着他，眼神往他手上瞥了一下，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反了。”
叶凌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把刀叉换了过来。
但拿在手里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鱼肉又滑又软，叉子一碰到鱼片就滑到盘子边上去了。
他用叉子试着挑了几次，每次都只能挑起一小块碎末，吃得格外费劲。
其他四个人已经各自吃了好几口了，动作从容优雅。
叶凌天盯着盘子里那片还剩一大半的生鱼片，心里琢磨着能不能直接用叉子叉起来一口塞嘴里算了，但看了看周围的氛围，还是忍住了。
“凌天哥哥。”
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叶凌天偏头，斋藤绫音正看着他，手里拿着刀叉，轻轻停住了动作。
她看了看叶凌天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动的前菜，又看了看他握刀叉的姿势——像是在对待什么危险的武器。
“要不要给你换双筷子？”她问。
叶凌天动作一顿。
斋藤飞鸟也看向他，目光温和：“凌天，刀叉用不惯的话，确实可以换筷子，没关系的。”
叶凌天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谢谢，飞鸟……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斋藤绫音微微笑了一下，转头对身后的佣人轻声吩咐了几句，佣人应声快步去了厨房，很快就拿了一双黑色筷子回来，轻轻放在叶凌天的碗碟旁边。
叶凌天拿起筷子，夹起那片生鱼片，顺利送进了嘴里。
他咽下去，抬头朝斋藤绫音那边看了一眼。
斋藤绫音正好也看他，两人目光对上，她眨了眨眼，笑了一下，那笑容恬淡而自然。
叶凌天微微点头，算是致谢。
坐在斋藤绫音旁边的斋藤绫乃托着下巴，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瞟了两圈，嘴里含着一口鱼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味道。
第一道前菜总算吃完了。
一道道菜总算都吃完了，当最后一道甜点撤下之后，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面前的盘碟都被收走了，桌面上只剩下烛台和水杯。
叶凌天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斋藤飞鸟姿态端正地坐着，叶君靠在椅背上，用叉子戳着面前最后一块奶酪，斋藤绫音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而斋藤绫乃早就吃完了，正窝在椅子里低头刷手机。
叶凌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双黑色的筷子，又看了看其他人面前整齐摆放的刀叉，把筷子轻轻搁在了盘沿上。
管家走过来，躬身问了一句什么。斋藤飞鸟点了下头，管家便带着佣人开始收拾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