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姐姐带我离开了避难所,带我到了“外面”。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我们一起去看了大海,“外面”什么都有,不用天天吃营养膏,面包想吃多少吃多少,有用不完的热水,不用再去水坑里洗澡,不用再种蘑菇,虽然我还是很想再种一些小蘑菇来吃。
“莉莉娅,来这边。”姐姐笑着朝我招手。
我哼哧哼哧地跑到姐姐那里,她把一个用花朵编的花环戴到我头上“莉莉娅真可爱!”。
姐姐的夸奖在我的耳旁打转,此刻我的脸大概已经红透了吧,我挥舞着完全没有使劲的拳头向捉弄人的姐姐示威。
姐姐把我抱到腿上摸着我的头给我讲小时候就开始一直听的故事,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姐姐用手轻轻刮着我的鼻子,然后吻了我的额头。
然后,梦就醒了。
“莉莉娅!莉莉娅!醒醒!”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正跨坐在我的肚子上,脸和我贴得非常近,她的呼吸吹到我的皮肤上感觉痒痒的,此刻她正用手刮着我的鼻子。
见我醒了,女孩笑了起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蕾娜呀。”自称蕾娜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紧张,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好像很害怕我不记得她了一样,她翻身从我身上下去然后掏出一颗塑料纸包裹的硬糖放到我面前,“之前偷了你的糖,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姐姐留给你的,这一颗给你当做赔罪。”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姐姐修管道的时候捡到一颗糖果,姐姐说不喜欢吃糖就把糖给我了,我就一直把那颗糖放在兜里,嘴馋的时候拿出来闻一闻,看两眼,结果在一次睡觉的时候被这个家伙偷走吃掉了,明明我自己都没尝过,于是我就和她绝交了。
不过后来就没见到过她了,原来她也被带到研究所了啊。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我问她。
“偷的。”
“又是偷的?”我看着她说出这种话还面不改色的样子,看来她已经是个惯犯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偷东西了,我发誓!”她举起手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瞟来瞟去。
明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还说发誓什么的。
看着她滑稽的模样,我本想捉弄她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我把那颗糖塞进兜里。
“你不吃吗?”蕾娜看着我的口袋说。
我摇了摇头“吃掉就没了,我想留着。”她好像对我的行为表示不理解,眯着眼睛看着我思考着什么。“算了,你不吃就不吃吧。”
她突然凑近然后牵起我的手边晃边说“莉莉娅,和我和好吧,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看她这样感觉她还是会继续偷东西,稍微有点放心不下,于是我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个爆栗。
“我原谅你了,我们和好吧。”
“真的!太好了!”她摸着额头笑嘻嘻地说。
她一边嘀咕着和好咯一边在房间里转圈圈,我无视她接着爬下床。我们的房间还有很多空床位,床旁边都放着一台看起来像是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只有我的那个床位的仪器在嘀嘀作响,这里难道只有我和蕾娜两个人吗?那在被抓进来的时候我看到的那些孩子都去哪了?
我想到了那个和我一起种蘑菇的女孩,她好像是叫米娜来着。
“蕾娜,你认识一个叫米娜的女孩吗?”
“唔,好像不认识。”
“这样啊。”
也许她们都在别的房间,我告诉自己。我摸了摸房间的门,好像是什么金属做的,上面也看不到什么门把手或是钥匙孔之类的东西,这大概是那种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
“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我看向还在转圈蕾娜,都被关在这里了,她却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我吗?我是自愿进来的。”
“自愿?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吃的啊。最近避难所里都找不到什么吃的了,我本来想着偷一点吃的,但是大家都没得吃,我也不好再偷了,于是我就来这里了。”一丝诡异的气氛在空气中凝集,蕾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就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一样。我感到一丝凉意爬上我的双腿。
这时门打开了,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人,她看了看我,然后把一份营养膏放在了地上,然后又把门关上,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了一眼那份营养膏,又看了一眼蕾娜 ,那里并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