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实验到此为止。”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让其他人把我带回了房间。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脱力地躺倒在床上。
非常难受,我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这台检测仪嘀嘀嘀的声音了,我拿起饭盒朝那台聒噪的机器砸过去,里面吃剩的营养膏在撞到机器后撒了出来,一部分溅到了墙上,我盯着墙壁上绿色的营养膏,此刻它们像是什么活的东西一样在缓缓蠕动。我感到一阵眩晕,一股恶心感直冲咽喉,我跪了下来然后把前不久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到地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烫啊。”我自言自语道。
我身上的触手好像也比平时活跃了不少,从第一次实验开始它们就一直不停地延长自身,此刻所有的触手都聚集到了门框的边缘,我好像可以在潜意识里命令它们做某件事,不过我依旧没办法主动地控制它们。
房间好像在摇晃,不对,好像是我在摇晃,眼前的画面一上一下地晃动,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我的眼皮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我想我也许该睡一觉。
我手脚并用地移动到床上,把被子盖好,然后合上了眼睛。
……
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房间的门打开了,实验室里的人全部站在门口,他们和我说我可以出去了。我不敢置信地走出房间,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我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挥了挥,它们是如此的轻盈,我从来没有感觉如此轻松过。我奔跑着,蹦跳着,朝着大门一步步靠近。
走出研究所,我飞奔着来到避难所,避难所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没有巡逻的士兵,也没有格格不入的白大褂。我看到大家排着队从商铺那里领取那些刚刚出炉的面包,我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身影,姐姐站在队伍的末端,看到我后她朝我挥了挥手。
我冲过去抱紧姐姐,姐姐也抱紧了我,我把头埋进姐姐的胸口大声哭着,我告诉姐姐我在研究所里的日子有多想她,每天都要配合那些人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永远只能吃没有味道的营养膏,没有人陪自己说话,我告诉姐姐我好想好想她,要是再出不来的话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姐姐抚摸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安慰我的话,她陪我一起领到了很多面包,足足够我们吃好几天。我们手牵着手在避难所里散步,我看着姐姐的侧脸,一丝温热的感觉顺着脸颊流下。如果在一切不是梦的话该多好啊……
开门的声音将我从梦境中狠狠拽了出来,门口站着的是昨天那个人,啊,原来已经第二天了啊。我抹掉眼角的泪水跟着他前往实验室。
……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在重复了无数次实验后的一天,具体是上午还是下午我已经分不清了,他们告诉我我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为什么呢,是因为我的心已经坏掉了吗?我朝研究所的大门跨出了一步。
一座长满漆黑触手的高塔矗立在我面前,我不受控制地走向那座高塔——走向我们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