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扛着斧子向希尔文走来,希尔文无视了他爽朗的笑容,拿着这么长一柄斧子,换谁来都有压迫感。
“这位小哥麻烦把你的斧子收一下我害怕别这样。”
“啊……是吗!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这位一边龇牙咧嘴地笑着,一边把斧头别回背上。
太好了,看起来比较好糊弄。
此时的希尔文还不知道,多年之后他回忆起此事,悲痛与懊悔令其在酒馆里大喊为什么当时没有转头就跑。
“你……叫我什么?”
“老!师!”眼前的人无比忠诚的表情敬了个礼,“我绝对不会看错!您那把刀,是前代勇者队伍里猎手的匕首‘噬光之牙’!传说中勇者们围猎绿龙之后,在它的财宝里的刀刃和它的逆鳞融合而成的神刀!”
“小点声!”希尔文看到旁边几个人瞥了一眼过来,意外的关注可敬谢不敏。他先把少年拽到旁边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要纠正你两件事。”
“我听着呢!老师!”
“好吧现在是三件。第一,别没事叫人老师;第二,围猎绿龙完全是因为赤铜龙有个喜欢的游吟诗人被绿龙抢走,而这个游吟诗人又恰好是卡农的——”
“哦!卡农·克里欧!他的诗句传遍世界各地,传说他扬言——”
“打住!”希尔文试图再次夺回话语权,“简单来说没人闲着没事会为了宝藏去杀龙;第三,这刀仅仅是绿龙的收藏,泛绿光是因为常年被毒性吐息烘烤以及附魔的原因,一般来说,刀的好坏完全要看鳞片质量,又是逆鳞又能打出好刀的——据我所知人类没有。”
“哦哦!学到了!老师!”少年眼冒星光。
“我怎么又自顾自说起来了……所以你谁啊?”希尔文头大。
“我是福勒·诺亚!我一直很喜欢勇者小队的传说!您肯定就是希尔文先生!”他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希尔文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战士风格明显的少年,骨架不大但是确实非常健壮,衣着上看上去比较破旧,也不像有什么出身的样子。如果是来工会登记,怎么说也会穿点好的吧。与之鲜明对比的是腰间的两把斧子,保养得相当好,以及大得不像单手斧的型号。
“停,你难道就凭一把刀就断定人的身份吗?”希尔文打断道。
“……诶?”
“所以说,这把刀是我在商会拍下来的东西,听说是转了几手才流到拍卖行的——我只是和你一样,熟悉勇者传说的人。”
“哦……是这样啊”福勒肉眼可见地沮丧地缩了下去,“对不起先生……打扰了。”
这居然骗过去了吗……这样显得我在欺负小孩子,这下为难了。
“呃……没事没事,你是要去工会注册冒险者吗?”
“对的对的!我是要立志成为勇者的男人!”福勒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所以你也要去工会的那个实训?”
福勒又点了点头。
“那我建议你……把武器换一下,也许你力气很大单手也能拿得动大斧,但是听说工会的讨伐目标是哥布林。”
“这对斧子我很爱惜耶~我出发前老爹去找村里最好的铁匠师傅给我打的。而且讨伐地点在旧教堂,也不会怎么样吧。”福勒用对斧敲了敲,发出金属的脆响。
希尔文愣在原地。
“这对剑盾从我离乡后我就从来没有离过身边。也许你们对圣武士们总有些死板的印象——也确实如此,但是我的誓言,带着乡里大伙的期待。”回忆里的高文犹在身前,拿着剑敲了敲盾,发出金属的脆响。
或许是一次入城检查?又或许是什么要锻造武器的时候吧。是什么时候呢……记得他还把断剑熔进了新剑里来着。
为了荣耀与传说,为了期待与信念,背井离乡的人啊。
那个身影与眼前的少年渐渐重合——明明福勒还差高文一截。
“哥布林是穴居生物,若选择旧教堂作为据点,那可能是教堂地下有地下墓地或是什么别的洞穴类地形,一旦这种地方,你的斧头。”希尔文比了个抡起斧头被卡住的动作,“你可以让工匠削短斧柄,或者变成双头斧,可能需要重新练习一下。”
“明白了老师!”
“再不去报名,说不定报不上喽。”希尔文话还没说完,少年就“哎呀!”一声跑远了。
“谁是你老师啊……不过要我现场起个假名还挺头疼。”希尔文看着少年的背影,转身向酒馆走去。
“虽然叫你可以绕一点路但是你这大中午才回来是何意味啊我的希 尔 文 先生?”蕾娅倚在大门口面带凛冽的杀气微笑着。
“我错了。”希尔文光速道歉。
“顺便去了哪里?”
“顺便去了趟工会,他们在准备招新人做实训。顺便问了一下他们实训的内容,‘顺便’被人缠上了花了半天时间。”
“感想呢?”
“……我觉得老板您做探险指南传单的想法特别具有前瞻性,之前一直没理解您的想法是我思想不够进步,让我们趁着工会推新期间好好宣传吧!”希尔文试图感情充沛地说着,实则和棒读没两样。
“虽然感情上差了点意思,本来想着这周打扫都你来做的。”蕾娅扫了一眼一尘不染的室内,好在上午通常没什么客人,“这么说,我可以理解成你愿意做后续的冒险指南了?”
“我——”
“嗯?”蕾娅挑了挑眉。
“当然乐意了。”
完全被推着走了。希尔文这方面对蕾娅真是佩服加无奈,也许没有蕾娅的雷厉风行与察言观色,他自己还会再磨蹭纠结一段时间吧。希尔文看着眼前得意扬扬的老板娘,或许自己真的挺感谢她的?
“噫,你在傻笑啥好恶心。”
“嗯……我在思考或许我还真挺感谢你的,各种意义上。”
“或许??”蕾娅大声嚷嚷,“你就应该买一面旗子写上‘善良智慧知性大方的蕾娅酱天下无双,能遇见这种老板我真是三生有幸’插在店里。”
“我亲爱的蕾娅大老板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希尔文说。
“怎么一下子叫这么好听,说。”
“虽然我一个精灵没有立场这么说,打探女性的年龄也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但是怎么说你也已经过了能用‘蕾娅酱’称呼的年纪了吧。毕竟我来这十多年,你这保养的和青春常驻似的,谁知道你——”
这日下午,酒馆时常传来骇人嚎叫,据一脸尴尬的潘恩先生解释,是杀猪放血的声音过于凄厉,干扰到附近邻里生活非常抱歉。
此后这周,哦不,这个月的店里卫生,都是希尔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