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勒设想过很多他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对着怪物围攻的情景。
毕竟勇者就应该这样吧?奋勇当先,永远是最闪耀的存在。有着队友的辅助,友人的羁绊,险路恶敌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种全身紧绷,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但是那毕竟只是幻想。
从与寇森分开开始,他们就一直处于被动选择的状态。涨水被迫从二楼移动也好,在深坑和导师分开也好。他们的小队在不断被拆散。不仅如此,队伍里剩下的队友,本应是主力输出的施法者们的精神力下降得最快,剩下的人的精神状态只是没有表露出疲态,他也没法保证他们能正常作战。
甚至他自己……也。
不行不行,好好想想要做什么?石子还在不断砸过来,没有威胁的石子,是佯攻?恐吓?如果我面对一群敌明我暗的对手,且不一定有把握成功时,我会做什么?
福勒脑中一闪,当然是……继续它们一直做的事情,分散我们的战斗力!这些石子只是为了唤醒他们最原始的恐惧本能,队伍不攻自破。
“兄弟,牧师小姐,麻烦看住我们的后排!护卫交给我!”
战士和牧师赶忙后撤,而术士小哥甚至已经站起来准备逃跑了。
“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个乡巴佬!装备都不带全!”术士被战士钳住,还在奋力挣扎,“你就是和地精一伙的,大伙!他是叛徒!他想害死我们!”
情绪的决堤和传染总是迅速的,法师也跟着大声尖叫了起来。
“牧师小姐,能想办法让他们两位安静点吗?我都听不到动静了。”福勒不敢有一丝放松,死死盯着石头飞来的墙洞。
“让他们睡过去可以吗?”牧师问。
“最好不要,我们随时可能要再次移动!”
“那我的法术最多支持几分钟。”
几分钟吗……福勒握紧了斧柄。
“那拜托了!”
“战士,帮我一下。”牧师将法师推给战士,开始咏唱。
下蹲,蓄力。福勒咬紧牙关,盯着前面的墙面。
对面的石子突然也停止了抛出。
“吾主托姆啊,将您陷阵之英姿印刻于吾灵魂之上,使吾等黑暗中仍得光明,使吾等斗争中仍持宁静;”
冲!福勒借由斧头的重量向前直逼墙面,如果有东西躲在后面,砸开就好了!
“吾将赞颂,吾将祈祷——安定心神吧,此地即为风暴之眼!”
随即一声轰响,墙面在巨斧的重砸之下轰然倒塌,一时间尘土飞扬,震得福勒一个趔趄。
自然,主动进攻的福勒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一瞬的空当,透过灰尘,点点白光闪过。
“兄弟!”
“我就知道!”战士之间的默契就是如此简单,看到法师二人渐渐从恐慌里慢慢恢复镇静,战士立马抽刀,向飞尘内投出!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随着一声惨叫,刀砸落在地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但伏击者怎么会只有一只?
福勒快速调转斧柄,稳住身形,防御!
“锃!”一柄刀立刻砍向斧柄处。随之而来的还有地精那张丑陋的,扭曲的笑脸。
“给你我的锤子!我要维持祷告,你去帮他!”牧师将手中的铁锤扔向战士,转而敲打盾牌上的圣徽。
灰尘散去,除开刚才被刀刺中,倒在地上吃痛嚎叫的地精,还有一名在后面咏唱法术的祭司,和前面三名小弟。
就是那个祭祀在咏唱什么暗示类的法术吗?不然队友的失态也太突然了。
“呵!三对四,看不起谁呢!”战士扛起锤子挑衅道。
两名地精对视一眼,后面一名地精敲了敲铜管。
“嗡——嗡——”
铜管里涌出了三只史莱姆,三对七。
“呃……我不该多嘴的。”
“至少现在是五对七!”后面的术士恢复了些许理智,说道,“福勒,想办法打断后面的地精的法术!”三名地精用盾牌挑起史莱姆,向福勒扔过来!
“火焰啊,化作射线吧!”三条火线贯穿了史莱姆,但是反而从史莱姆身上蒸发出一阵毒雾。
“别用火魔法!”福勒一把拉着战士往后撤了一大截。这下更难接近了,“你们能想办法退到二楼吗,别被我们误伤了!”
“呃——混沌之潮啊!变大!”术士眼中闪过奇妙的光芒,紧接着身形骤然变大了一倍,将法师和牧师抱起来放上二层的窄道。
“这次是什么?!”术士有点癫狂地笑道。
“你……你用的是狂野魔法!”法师大喊道。
所谓的狂野魔法的施法者,在施法之后会不受控制地释放来自他法术本源的另一个随机的混沌魔法效果,就是结果……正如字面意义上,很狂野。
“好抽!”术士双手指向天空,“那就再来一发!”
看起来是抽到了什么再次施法的效果,术士双手一合,“混沌之潮啊!凝结冰刃!”
瞬间,一柄冰刀从其手前生出,飞向史莱姆,一时间冰晶四射。几只史莱姆一下子缩在原地。
下一秒,术士还没来得及欢呼,身形陡然消失。
“他人呢??!”福勒没时间回头管术士奇怪的法术,先上前拍散了一只史莱姆,借着柱子绕过刚才爆散的毒雾,直逼地精祭祀
“鬼知道!”战士怒吼着,眼镜红肿瞪向前方,“兄弟小心!发生什么我可不管了!”说罢不顾毒雾,连锤了剩下两只史莱姆。身上溅了一身史莱姆液。
“大概是他施法的负面效果!”牧师大喊,“吾主托姆!以光辉指引吾辈前进!曳光弹!”
一道闪光掠过福勒上方正中正在施法的祭祀,祭祀一个趔趄,位置明晃晃地暴露在福勒面前,还有五步!旁边的地精反应过来,也回头扑向福勒。
就是这一击!
诶?
福勒离祭祀还有三步,他看到祭祀捏碎了什么东西。
突然地面一软,青石地面变得泥泞不堪,碎石从泥浆中喷薄而出。
两步!自己既然已经被泥浆绊住脚步,索性借助惯性向前摔倒,以自己的长斧距离应该能正好命中!
碎石刺中了福勒的双腿,面前正好喷出一块巨石,挡在了斧头的挥舞路径上!
“给我中啊啊啊啊啊啊!”福勒不顾一切地砍向巨石,就算是巨石,一同砍过去,也能砸中祭祀!
“轰隆!”一声巨响,祭祀像棒球一样被一斧锤出,同时一块石头猛地喷向福勒的腹部。
“轻如鸿毛!羽落!”法师搓开一片绒毛,对着被石头击飞的福勒大喊。
福勒落地前的冲击被减轻的大部分,坐在地上。
剩下的几名地精看到祭祀被砸得脑浆迸飞,吱哇乱叫着逃跑了。
与此同时,由于墙面被砸开加上祭祀改变了一大块坚实的地表,房间开始动摇。
“呃——这可有点,麻烦啊。”
福勒眼前是队友惊慌地向他奔来的样子,和渐渐崩裂的土石。
他想起希尔文给他的卡片。
“哦师傅,我们这边有大麻烦了!我们好像被困在地下了!”他用尽气力大喊。
随后,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