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精!”众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别紧张,保持队形。”爱莲娜倒还是一副放松的样子,“留意我们现在所处的地形,寻找敌方可能的来源。”
福勒这才第一次仔细观察周围。
他们刚走出一条隧道,眼前比刚才要开阔不少,石阶往下延伸,两侧是一边靠墙,一边悬空的二层窄道,阶梯的尽头看起来是一个室内一层,火把照在湿润的墙面上,看得到肆意生长的青苔。一股腐朽的木头、灰尘、发霉的气息,盖过了熏香的味道。
看起来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烂木架,桌椅,蛇皮袋散落一地,还有曾经作为容器的碎陶片,被不知哪的动静碰到,擦出了响声。突然,墙上的裂口后面闪过了点点火光。
“它们在墙后面。”福勒压低了声音。
“看那边!”法师开口,“墙上有个洞。”
“准确地说,不止一个。”术士补充道。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矮人或者半身人说不定可以钻过去,他们这群人里倒是没有。
“牧师带着术士法师留在二楼,寇森,你守着我们来时的路,两位战士,跟我把一楼探索一下。”爱莲娜发出指挥。
三拨人迅速地分散开,福勒随着导师与另一名战士慢慢下楼。
太安静了,刚才的火光也没了踪迹。
“兄弟,我看它们应该是看我们人多,先撤退了。毕竟刚才隧道里,没法确认我们到底是几个人。”战士挑开拦路的木架。
“不好说。”福勒回答道,“动静消失得太快了,我心里瘆得慌。”
“福勒说得没错,这附近不但有地精,还应该有机关,不要随便乱动这里的摆设。”爱莲娜说道。
“哎!地精在这边!队友们快回来!”寇森在门口大喊,传来一阵脚步声。
“寇森,回来别乱跑!”爱莲娜意识到情况不对,一个箭步冲上石阶。
可是太晚了。
“嗡——嗡——”
“这是什么声音?铜管?”没等福勒反应过来,巨大的水流就从入口冲进来,爱莲娜只得退到二层的窄道上。
“寇森!你还好吗?”法师高声喊道。
“还——好——!水是从我下面的墙里喷出来的!”隧道远处的声音喊道。
“那你按照原路返回!不要去追地精!”爱莲娜的语气更像是命令,也有几分担忧。
“没问题,我先上去了!”
这一会的空档,小储藏间的一楼水位已经堆积了起来,福勒和另一名战士不得不返回二层窄道,好在下面的数个洞口,减缓了水上升的趋势。
“现在是特殊情况,大家跟紧喽。”爱莲娜指了指窄道延伸的方向,“这里位置太窄,我也很难第一时间护住你们所有人。”
“我们……被困住了?”术士已经完全没有了在上面的从容,脸色发白。
“暂时还没有。毕竟前面还没有探索过,不用担心,我主要是考虑到这边建筑结构不稳固,加上1队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面。”爱莲娜试着安慰眼前这几个明显慌了神的新人,看了看头顶“最糟的情况我会试着直接冲上去。”
福勒看了看导师的眼神,感觉不到她在说谎——看起来要是不怕坍塌的话,她真能一个人冲出去。一队人就在地下慢慢前进着。
“哥布林会用水攻?”牧师有些不解,“这也太不像它们的作风了。”
“虽然我们一般都认为地精们智力低下,但是它们的首领往往是有某项能力非常突出,不乏智力超群的存在。”爱莲娜解释道,“话虽如此,我想我们听到的金属管道的声音是地精利用管道在放水,能控制机械装置的地精……非常少见。”
眼前的路中间又是一个坑,这个坑深不见底,几人小心翼翼地从本就狭窄的道路两边绕了过去。
“一定要小心,这种坑洞多半是陷……”
阱。仿佛映衬着爱莲娜的话,坑里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哭声。
“下面还有人!”牧师惊叫道。
“不像是地精模仿的声音……”爱莲娜穿过队伍,蹲在坑边竖起耳朵。
“那怎么办?”福勒问道。
“太深了,虽然我很想说我们一起下去……但是这实在是没法确认下面有些什么。”爱莲娜投了一颗夜光石下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没,“我自己下去,期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们都还没问题的,万一下面的人受伤了,这确实不能忽视。”战士说道。
“我把我的物资留在上边,留点急救物品给我。”爱莲娜吩咐道,“这批地精虽然还不至于给我造成麻烦,但是对于你们来说一定要小心。如果待会儿我们分散了——福勒,你来指挥。”
“明白。”
说罢,爱莲娜纵身一跃,便潜入黑暗之中,不一会儿就听到了落地的声音。
“你们是1队的吗?我是2队的导师。”
“女士!我们这里有伤员!帮帮我们!”
“嗡——嗡——”相似的,不祥的金属声又一次响起。
“我受够这个声音了。”法师的声音带点哭腔。
“啧,福勒,你带小队的人先走!这边上去的路被堵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大的震动,彻底没了声音。
“爱莲娜导师!”牧师趴在洞口大喊。
“导师很强,应该没问题的,反而是我们几个——”福勒想着,“既然导师这么判断了,我们就先走吧。”
五个人无言地在窄道里前进着,不知走了多久,又是一片和刚才储藏室很像的,稍微开阔一点的室内。
“我走不动了!”法师率先坐在地上。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休息室,甚至还能找到几张比较完好的石椅。
“那我们在这休息一下吧。”福勒说。
战士找了些木头架子的残骸,法师生起了火。自从离开了那个储藏室,路上的火把全是潮湿不可用的状态,几人的煤油灯的灯芯也在刚才的大水中打湿了,从导师分开之后,他们连舞光术都不敢用,只靠着福勒带着的一点夜光石照路。
福勒一路上都有用胡椒粉掩盖他们的气味,即使现在火光依然可能引来哥布林,他们太需要一点象征着“希望”的火光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工会的指南里写着‘和导师分散后,原地等待救援’”法师低着头,不知是向谁说似的念叨着。
“爱莲娜导师要我们自己找路,我觉得还是要更相信现场的判断。”福勒说。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根本没找到路!教堂的地下怎么会这么大!我们肯定在兜圈子了!”术士也有点绝望的,声音嘶哑地喊着。
“嗡——嗡——”
“又来了!这声音!又来了!”法师的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疯狂,看着发出声音的墙洞里。
咔嗒。
一块石头从墙洞里被扔出来。
咔嗒,咔嗒。
两块,三块。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紧接着还有更多。这些石子完全不是以命中为目标,只是从小队身边划过。
福勒看向后排,两位法师快被这无序的声音折磨疯了。
要来了。
福勒抽出了双头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