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怎么办啊老大!”尽力压住自己声音的霍夫曼难掩语气里的紧张。
“别紧张,要是你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就不会用铜管传递消息了。这个信号是不是针对你的都不清楚呢。继续前进,小心点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传讯术又亮了:“老大,这又是岔路。一边有脚印,一边有福勒先生的标记。不过这会儿福勒先生的标记不像真的啊?”
“何以见得?”
“就,呃……画得有点抽象。刚才一直是一个双头斧的标志,但是这个……”
“怎么个抽象法?”
“俩半圆中间一横。”
那很抽象了。希尔文思索了一下,“那旁边还有别的标记吗?”
“我看看……哦,画了两个横杠,一个叉。但是这痕迹……没有粉笔的痕迹啊?”
赛维伦饶有兴致地看着希尔文:“这种干扰信息,你又该怎么办呢?”
“干扰信息?你在说什么呢?”希尔文头都懒得撇一下。
“这附近是不是很潮湿?霍夫曼,地精的脚印是踩在泥里面的吧?”
“确实如此,老大你是咋知道的?”
“那个标记大概率是他和我约定好的标记暗号,结合这里的泥地,袭击应该是在他们和寇森被水分开不久,情急之下的简笔画。两下横的话……霍夫曼,听见两下长响要小心,有危险。”
“那这回应该……”
“自然是走标记那边。地精就算是指挥者再聪明,下面执行的依旧没有智商,想在这么短的时间传递消息制造假象不太现实。”
“好的!”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皮制装备和石壁摩擦的声音,“这边有点窄,而且毁坏得有点严重了!这前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有效的标记了。”
“也是时候了。”希尔文说,紧接着打开了另一个通讯:“你那边怎么样了?蕾娅?”
“这上面风景真好!森林尽收眼底耶!看——得——到——我——吗!”
希尔文抬头远眺,倾斜的钟楼顶上有个小小的人影在向这边挥手。
“……这钟楼常年腐蚀,上面结构很不稳定的。”
“诶~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更好奇你是怎么上去的。”
“真没劲~咳!这个钟确实靠牵拉装置连接着铜管,不上来直接拖动钟芯的话,这边反向完全是费力还敲不响。我和凯尔还有潘恩都说了,他们在教堂就位了。你不会浪费传讯术的,要敲钟吗?”
“要,不过等一会儿,听我指示。”希尔文切换了传讯术卡片,“霍夫曼,你附近有几根铜管?”
“嗯……两根。”
“蕾娅,敲钟。”
“ok!”大钟的声音响彻教堂附近。
“现在,敲击铜管,有节奏的,两下短,一下长。边敲边向前走,看看能不能有回应。”
随后是一段浸在钟声里,漫长的沉默。希尔文看着远方,墨客好像已经在卖他的卡片了。似乎外面开始解除了封锁,各色人等开始缓慢涌进这里。
“居然放开封锁了吗?不怕我说工会开头第一天就闹了乱子?”希尔文瞥了一眼旁边的赛维伦。
“引起大众的恐慌可不像你的方针,希尔文阁下。”赛维伦一副标准的微笑,眯起眼看着远处的墨客,说道,“我不会死皮赖脸到现场的情况佐证后还为了错误的手册撑腰,但是那只是手册的失误罢了。‘工会第一天实训失败’和‘工会组织受困演习’这两者哪个更好,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
希尔文沉默,从大方向上,只要达成‘证明工会的做法不妥’,让冒险者们不盲信工会就可以了;如果让工会彻底失去公信力,冒险者没有一个管理的组织,恐怕比完全由工会控制更糟糕。况且现在他们的手册的宣传也靠墨客这边帮助,这次大张旗鼓过来开拓新“战场”,要开个好头。
看见希尔文没有接着说话,赛维伦起身,“这次算是败给你了,希尔文阁下。但是——”希尔文抬头,对上那满脸皱纹的脸上,一双仿佛缓缓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勇者必须存在,这不是你或者我能决定的。”
看着赛维伦离开,不管现在他的成败,已经都准备好了对应的方案了吗,这老狐狸——虽然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这么说,希尔文思索着,却被传讯术打断。
“老大,有回应了!和我敲击的节奏是一样的!”
“顺着管道摸过去。别太兴奋,既然接近了,地精也可能在附近搜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希尔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诶!真的有人!我们在这里!”
“希尔文先生!我看到他们了!我这就……”
“别冲动!看看你附近,小心陷阱!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很完整的器具或者墙面。”希尔文大声喊。
一下子,传讯术安静了下来。
“呃……我差一点就。”霍夫曼好像因为与死神打了照面的恐惧而反而显得有些冷静,“我面前就是一根细线。”
“所以,时刻记得你很弱。”希尔文松了口气,“弱小才是你最好的武器。”
传讯术断掉,又过了一会儿。
“喂喂!哦!通了!”
“你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受伤了,福勒。”
“嗨呀师傅,我们牧师可厉害了,我给你说……”
“都说了不要乱动!我可没有治疗术再给你用了!”旁边传来了女声的怒斥。
“寒暄就不必了,你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卡片给我。”那头的女声又一次传过来,“您好希尔文先生?我是这边的牧师,我还以为会有救援队来。”
“呃……上面出现了一些,小状况,我这边和工会的会长在救援方案上有些分歧。总之,找到你们就好。”
“这下面可是困了十几个人啊!你们就派一个人下来?”
“我也希望能调动更多的人,但是当时的情况……我没能说服那家伙。”希尔文叹了口气,“霍夫曼有带急救品下来,处理交给你了。”
“行吧,凯尔老师在旁边吗?”
“她还在处理其他人的伤情。”
“看来情况确实有点复杂……总之给我们一点时间,先给中毒的人缓一缓。”
传讯术里只剩下繁杂的脚步声和瓶瓶罐罐的声音。
不久之后:“好了!我们准备移动吧。”
就如同在回应这声音一样。
远方传来了地精的“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