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的叫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只是在找人,并没有发现他们。但是再不移动,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福勒受伤,但仍然能开道,法师搀扶着术士走在中间,后面牧师和霍夫曼抬着简易担架带着中毒的战士移动。
“他们好像……在我们附近绕圈,师傅。”福勒压低声音说。
“你们现在肯定要绕路,这边休息室外圈应该是环形的走廊,两边都有出口。刚才霍夫曼来的那条路你们走不了,担架过不去。走另一条路碰碰运气。霍夫曼,你待会向你来的方向扔铃铛,最好找个缝隙扔到下层去。对面是不知道我们还有需要担架移动的伤员的。准备好了就行动。”
“好,伙伴们,走了!”
外圈的走廊因为塌陷,能行动的位置比之前狭窄了不少,霍夫曼奋力把铃铛向远处投去。
“福勒,我让你带的胡椒粉还有剩的吗,每隔一段就撒一些。到岔路口两边都撒一些。你们本来就要等伤员移动,不要冒进。有问题再用卡片。”
“凯尔,你们那边听我指挥的时候,准备敲击铜管,干扰地精追击。”
过了一会儿,地精的声音果然渐渐远去,众人不得不佩服希尔文的策略之有效。如果带着伤员和文职人员作战,实在是太困难了。
虽然支走了追兵,但是行进的速度和正常探索还是慢太多了。走了一段距离,令人窒息的沉默包裹着整个小队,只剩下呼吸和脚步声。
法师想调剂一下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个传讯术的卡片还真是好用啊,正常我们使用的时候根本没法这么远距离通话。”
“哦,这是商会那边魔科学的产品,上面那个叫墨客的商人还在四处兜售呢。听说好像‘还有比正常施法更强的穿透性’。”霍夫曼在后面答道。
“这可真是让人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穿过沉默术呢……不过比起穿过还是绕过沉默范围更方便。”
“啊哈哈小姐这就不是我的知识范畴了,不过,这东西毕竟有时长限制。我这带的20多张也用了大半了。”
“这就是我们不一直联络希尔文先生的原因是吧,上去之后我可要买一张研究一下。”
福勒在前面探路,突然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什么情况?”
“仔细听。”
众人停下脚步,在离着不远的地方,好像是坍塌的墙的另一侧,有脚步声。
“地地地地精?”霍夫曼瞬间紧绷了起来,想要发动传讯卡片。
“等一下,不太像,这像是靴子踩水的声音。”牧师说道。
突然,墙后传来了敲击声。
“有人吗,是不是有人在那边?”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不禁一喜。
“爱莲娜导师!您还活着!”
“这种地方还困不住我,不过……处理一队那边的情况,花了点时间。”
“那边怎么了?”
“我和他们汇合的时候,他们导师为了留下了断后……牺牲了。”
一阵沉默。爱莲娜继续说道:“不要愣神,我们都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这面墙应该是承重的,我不能直接打开,这边1队剩下的冒险者就在我后面,我就是听到动静来探探路。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还好,就是不太能战斗了,有两位伤员,上面工会派人下来了。”
“就派了一个人?那就是你们谁现在被抬着走了?”
“?您是怎么知道……”霍夫曼提问。
“看来就是你了,听脚步声听出来的。”
居然能分辨出脚步声,福勒心中暗自惊讶:“上面我师傅也在帮忙,地精是通过铜管来互相联系的,我师傅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
“我这边也大概猜到了有什么信息传递的方式,没想到是铜管啊。”爱莲娜说道,“我们都还没脱离危险,上面再见,就怕地精能识破我们的声东击西。”
“好,也祝您武运昌隆。”
对面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们也快走吧。”福勒说。
小队继续前进,越往上,路线就越分散,用铃铛和铜管的战术似乎渐渐不太起效了。
几人来到了祷火间。结果,祷火间里面全是地精。
“怎么会?它们是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前面的?”
“冷静。描述一下它们的位置。”
“都在屋内,两边的位置是不是可以绕过去?”
“……看一下它们行动的路线,你们移动不了太快,确保你们的位置安全。”
福勒向前面看去,大概两边的回廊会有3—5分钟的巡逻间隔。
“老方法,你们穿过去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用铃铛吸引一下注意能争取更多时间。”
“好嘞!”
小队迅速行动,抓准了空档慢慢地移动了过去,一枚铃铛砸向他们来时的位置。
“呜哼?”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
“轻松轻松——”小队慢慢拐过了祷火间。走上了那条斜梯。
福勒的脸瞬间绝望了起来。
“怎么停下了?呃——”法师从后面张望了一下,也僵在了原地。
“师傅。”
“什么情况?”
“我面前有陷阱,绊线陷阱,密密麻麻,把楼梯塞满了。”
“什么??塞满了?”
“对啊,各个方向,应该有十多个!!怎么办师傅,那边发现不对马上就会回来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福勒。”希尔文捂住嘴,大脑飞速旋转,已经没有余地去思考为什么地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下这种高复杂度的陷阱了,但是,但是——
不管是谁,这种时间都应该没法布置太多。
“福勒,你拿钉子缠住绊线,看看触发物是什么?一定要轻轻地,稍微拽出来一点,不会弹射的。”
“还看啥啊?我们要死在这了!”霍夫曼已经快绷不住了。
“小点声!”牧师瞪了一眼。
福勒赶紧掏出工具摆弄起来。
“哎呀好了没有啊!我又能看到火光了!”霍夫曼绝望地喊道。
“催催催!师傅,这后面好像没有弹射装置!”
“没有?果然是拖时间的吗?冲!几人迅速扯断线向前冲去。”
虽然没有陷阱,但是线果然还是连着警报的铃铛,后面的地精听到了响动,聚集起来追了过来。
“冲,别停!法师你撇开一边,我们俩一起把他拉出去!”福勒大喊道。
突然,福勒脚下起了亮光。
“诶?”
“呜啊啊啊啊!”福勒叭的一声倒在地上,被一股力量倒立拽起来。
“魔法圈套!我来帮你!”法师赶忙想帮忙,后面的地精却已经追了上来。
“别管我了快跑!”福勒开始奋力挣脱。
几个人相顾了一下,“你们还有伤员,先走!”希尔文大喊道。
这个距离,应该够了。
希尔文已经能直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自然啊,我向你问询,请与我为一,指引我的道途。”希尔文咏唱着他几乎已经陌生的词汇。地面地下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挣扎的福勒,慌张的小队,鱼贯而上的地精,前方还有什么……
问道自然,在荒野中极其强大的全方位信息搜集的法术,虽然对于地下的效果很差,但是距离够近也可以弥补。
“就是这里,风墙啊,为我而——!”
希尔文试图在地精和福勒之间释放风墙,他对上了无数面露凶光的哥布林们。以哥布林们的体型,即使不被吹飞,也要被风压削飞。
二百年前,他们好像也是这样。
希尔文在这里断后。
说到底,为什么他会知道这是“祷火间”?这不是战争神的教堂吗?
风墙就出现了一瞬,就断掉了。
“啧,福勒!”希尔文大喊。
法师等人已经到了井下,工会的人开始帮他们拉上来。
“果然还是先再下去两个,把地精挡住!”希尔文冲着公会的人吼道。
“没那个必要,几百年不见,怎么这么慌张了?”
只听一声掌声,福勒应声落下。
“爱莲娜导师!”福勒惊喜地喊道。
“没想到你师傅居然是希尔文那家伙,呵!赶紧上去吧,我忍这群地精很久了。”爱莲娜摩拳擦掌,活动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