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蔡赫并肩往外走时,周安了解到了许多新知识。
比如进入传送门时,最好佩戴内置地图和GPS的手环。又比如在异能者管理局或网上接一些简单的委托再进来,经济收益会更高。
前者自不必说,后者通常是为了收集制作武器或防具所需的魔物副产品材料。
要不然就是研究所需要获取特定魔物的脏器。
除此以外,还有在暗网接取非法委托的情况。不过蔡赫语气平淡地表示,唯独这一项他不推荐。
周安当然不可能把这话听进去。
她打定主意,等以后找到那些非法网站,一定要去亲自见识一下都有些什么委托。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安的心思,蔡赫突兀地讲起了自己的生平往事。
周安并没主动问,但他却主动倾诉起来。故事出乎意料地有趣,周安也听得极为投入。
看来他没撒谎,确实当过混混,那段人生简直是可以拍成一部黑色电影。
那是一个交织着义气与复仇、贫穷与财富、名誉与污名的故事。
考虑到听众年纪还小,蔡赫在讲述时显然进行了大量的自行打码修正。
对此一无所知的周安双眼放光,大声喊道。
“我也想当黑社会!”
蔡赫满脸错愕。
“听了我的故事你还想当?”
周安重重地点头。
“嗯!”
总算把她对非法网站的注意力转移开了,算是万幸吧。蔡赫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可别去沾惹那些事情。”
周安满脸兴奋。
“哇,连这句台词都这么完美!”
蔡赫表情僵住了。
“我说真的。刚才讲的那些都是美化过的。真实情况远比这更加肮脏可悲。你看看我现在这副德性,这像是什么英雄故事吗?”
虽然多亏了药水治好了致命伤,但他体内魔力枯竭又失血过多,大半个身子还得靠年纪轻轻的周安拖着走。
在蔡赫看来,再也没有比这更难堪的模样了。
周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倒也是。大叔你确实挺惨的。”
蔡赫嘴角抽搐。
“……这、这话没错。”
周安轻描淡写地做出了决定。
“那我还是继续当异能者好了。”
面对周安漫不经心的回答,蔡赫的表情却沉了下来。
“异能者……你非当不可吗?”
周安理所当然地回应。
“嗯,我除了出卖体力什么都不会。再说了,要不是我当了异能者,大叔你不早就在里面死透了吗?”
蔡赫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这么说,我确实无法反驳。”
一阵低声自语从蔡赫口中溢出。
从听说她在东海市有自己的房子起,他就猜到了周安是个孤儿。虽然没特意问,但孤儿总能一眼认出孤儿。
不过,与蔡赫这种从小流浪的天涯孤儿不同,周安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也许是原本和父母一起生活,但父母死于传送门事故?或者她的父母本身也就是异能者?
父母离世后,房子留给了周安。有一天她突然觉醒,为了糊口不得已当了异能者。
所以她现在住的房子,其实是已故父母的遗产。
当然,如果实力强到能进D级传送门,全款买个房也不在话下。
可是看周安的样子,实在不像是经验丰富的D级异能者,她欠缺的常识多得令人发指。
她不仅不知道传送门地图的存在,甚至连D级异能者才能接的委托也一无所知。
这就意味着她成为D级异能者没多长时间。
那么,想凭她自己攒够在东海市买房的钱,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种种疑虑涌上心头,蔡赫忍不住开口。
“……管理局连你这么大点的小孩也发执照吗?”
周安一脸疑惑。
“啥?我已经成年了啊。”
蔡赫摇头反驳。
“撑死也就是个高中生,算哪门子的大人。”
周安毫不示弱。
“我都二十岁了。”
周安边说边将手伸进领口,掏出了一张异能者执照。
执照边缘还留着一排小巧的牙印。
上面的全息防伪图层还在闪闪发亮,一看就是刚签发不久的新证。
看着执照上印着的出生年月日,周安确实满二十岁了。
就这脸蛋和体格,竟然已经二十岁了?
蔡赫先是一惊,接着更让他好奇的是,周安究竟是从哪里把执照掏出来的。
衣服里面……确切地说。
刚才她是从领口往下伸手,硬生生把执照掏了出来。
位置大概是锁骨或者心口附近?反正那个区域怎么看都不像能藏得住执照的地方。
是神明的权能吗?
掌控亚空间的神明。
如果有那样的权能,这一切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听说岛国确实有一名因为神明权能而掌控亚空间的异能者。
仅凭那一项权能,那名异能者就轻松挤进了S级。
尽管本身的武力平平无奇,但亚空间的辅助能力实在太强。
周安也有同样的可能。
蔡赫不禁思考是不是该故意去讨好关系,转念一想,似乎又没这个必要。
早从周安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一刻起,蔡赫就发誓要竭尽所能去报答她。既然已经决定效命,再刻意攀附反而恶心。
蔡赫干咳了一声。
“还真是二十岁……”
周安得意地扬起下巴。
“对吧?”
周安又把执照顺着领口塞回衣服里,迈着轻快的步子继续往前走。
蔡赫喘着粗气跟在后面。
“不觉得累吗?”
周安头也不回。
“不累。”
蔡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我倒是累得快走不动了。”
周安只是随意地应和了一声。
“哦。”
蔡赫停下脚步,苦涩地开口。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兴趣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周安侧过身,直截了当地拒绝。
“没兴趣,我一点都不想休息。”
蔡赫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
和这丫头交流绝对不能拐弯抹角,必须有一说一才行。
蔡赫在心中牢牢刻下这条准则,拖着沉重的身躯咬牙硬撑。
两人一刻不停地走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终于走出了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