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传送门全砸了试试。
既然传送门一开,天上那帮高高在上的神明就会跑来降下什么“恩赐”,那这两者之间肯定脱不了干系。
要是一把将传送门全给暴力拆个干净,那帮家伙就算再怎么死要面子,总得派个人下来看看情况。搞不好还会气急败坏地吼上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然后火急火燎地杀下来。
真要这样,那传送门里的怪物就必须清理得一干二净。今天没探到头的那个传送门深处,看样子非去一趟不可了。
“就这么办。”
拿定主意,周安就着热水,将嘴里残存的魔石粉末咽下,光着身子迈出浴池。
水汽蒸发带起一阵凉意。她抓起蔡赫提前备好的大浴巾,胡乱在身上抹了两把。
目光一扫,没带换洗衣服。
去衣柜里随便翻一套凑合也能穿,可浴室这鬼地方潮气太重,衣服贴着皮肉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出去再穿得了。
光着就光着,多大点事。周安满不在乎地嘟囔了一句,一把拉开浴室门。
“啊?啊啊啊!”
门外刚好杵着个女人,显然在外面转悠半天了。两人撞了个正着。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女人惊得倒退两步。
周安歪了歪头:“你是大叔的女朋友?”
“你神经病啊!”
“嗯?”
这女人的声音意外的耳熟。尤其是那尖锐刺耳的嗓子和说话的调调,在周安脑子里异常清晰。
谁啊这是?声音熟成这样,脸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安打量着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难道,你是我妈?”
“……啊?什么?妈、妈妈?”
女人愣了一下,五官瞬间痛苦地扭成一团。看着对方眼圈泛红、泪水直打转的模样,周安心底了然。
看来这女人也是个没妈的孩子。
“我不是你妈!你先把衣服穿上!”
“哦。”
等周安套好衣服溜达进客厅,迎面就撞上了熟人。
“这不是局长大叔吗?”周安打了个招呼,“怎么,大叔你也是来蹭红烧肉的?”
“红烧肉?你在这胡说什么!”黄局长满脸错愕,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吃红烧肉的啊。”
周安随口应着,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来黄局长真不是来蹭饭的,证据很明显,蔡赫这会儿正被几个管理局的员工死死按在地板上。
“蔡赫大叔,还活着吗?”周安凑了过去。
“暂时……死不了。”蔡赫被压着肩膀,咬牙回道,“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到底闹哪出?”周安满脸好奇,“难不成大叔你以前抢劫超市的老底被查出来了?”
“闭嘴,别乱说话。”蔡赫痛苦地闭上眼睛。
看他这副脑壳疼的模样,显然是没工夫解释了。周安只好转头看向黄局长。
“大叔真是因为抢劫被抓的?”
“老蔡,难不成那个新一百百货大楼的连环盗窃犯真是你……”黄局长神色一阵变幻,随即猛地摇头,“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死死盯着周安,眉头拧成个疙瘩。
“周安,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早说了是来吃红烧肉的。”
“就为了口吃的?难道不是收了黑钱,替人干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事?”
“没啊,就是单纯找大叔吃肉。至于钱嘛,他说要帮我洗一洗。我还在琢磨这钱到底放几度的水里洗才不掉色呢。”
“洗钱?”
黄哲目光如刀,猛地刺向地上的蔡赫。老蔡额头直冒冷汗,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拿胶带把这丫头的嘴给封死。可话又说回来,谁能料到管理局这帮活阎王会像疯狗一样突然破门?
……
蔡赫自认这段日子安分守己,虽说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但起码没碰过底线。按理说,根本轮不到被这帮官方人员按在地板上摩擦。
黄哲面色复杂,缓缓站起身。
“越扯越乱。看来得先听听你们两边的说法。还有你,柳世芳,你也跑不了。”
“哦……”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大篓子的柳世芳,缩着脖子应了一声。
黄哲叹了口粗气,伸手把蔡赫从地上拽了起来。
“没查明白就动手拿人,这事我认错,对不住了。”
“算了。就我这号人,怪不得谁。”
“但事情经过得盘明白。跟你一起进秘境的那批人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是最后查明真是误会,管理局绝不少你补偿。”
蔡赫抖了抖肩膀,算是应承。
他这会儿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心思搭腔。
虽说摸不准周安会把底裤掀到什么程度,但秘境里被手下反水的那档子烂事,肯定是捂不住了。
他自己又该怎么开这个口?事情走向早就脱离了掌控。
神明亲自下场宰了异能者?
真要把实话撂出来,八成会被当成甩锅的疯话。毕竟外面那帮靠着神明恩惠吃香喝辣的觉醒者,绝不可能容忍有人把脏水泼向天上。
蔡赫眼神复杂地瞟向周安。
他倒没怨这丫头,要不是她顺手捞了一把,自己早成了秘境里的一具尸体。本想着以后找机会感谢一下,谁成想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也不知道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到底看没看懂他现在的处境。
周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理直气壮地切入正题。
“所以,我的红烧肉呢?”
得,这丫头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今天是不是真吃不上了?明明说好先吃饭再办事的。”
接话的不是蔡赫,而是黄哲。
“你还真是馋啊。行,只要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盘清楚,弄完我亲自给你做。”
“大叔你还会做红烧肉?”
“没干这行前,我好歹也是个饭店的老板。”
“早说啊老板。”周安两眼放光。
开过店的,手艺绝对差不了。她心满意足地一点头,大喇喇地拉开椅子坐下。
“老板,要我干点啥?”
“你这突然客气起来是怎么回事?”
“您现在可是老板了嘛。”
“合着在你这儿,异能局局长还不如个饭店老板有排面。行吧,随你。”黄哲无奈摆手,“把跟蔡赫在门里发生的事从头说一遍。记得多少吐多少,我自己会分辨。”
“从碰见老蔡那会儿开始说是吧?”
周安清了清嗓子,竹筒倒豆子般讲了起来。
从遇上蔡赫,到郑军贤反水拔刀,再到神明亲自下场捏死异能者,最后跟着老蔡出传送门来到这儿,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等这段惊天动地的经历总算讲完,旁边早就臊得没脸见人的柳世芳,立刻如捣蒜般朝着蔡赫和黄哲疯狂鞠躬赔罪。
“对不住!是我的错!是我浑蛋!是我脑抽!我简直不是个东西!求两位原谅!”
是我浑蛋。
是我脑抽。
我不是东西。
听着这段极度耳熟且极为洗脑的求饶排比句,周安没来由地觉得嘴皮子发痒。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秃噜出一句:
“今天内裤啥颜色?”
这句烂到掉渣的老梗就这么丝滑地溜了出来。
“啊?”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什么鬼?
这神经发得简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