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暴力狂!汝分明知道会是吾吧!”结结实实挨了一踢,从机器人变回球体的信使哭诉。
“条件反射嘛。”水子检查完信使从夏阳那拿回的书包,没有任何物品损失,“要怪就怪你造型太奇葩啦。”
“吾只是试试蒸汽朋克风……”信使沮丧地垂下翅膀。
“无所谓,那种事怎样都好。”
水子对信使的思考过程毫不关心:“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用我的样子做了啥。”
“很难说清,但吾可是严格按汝的要求去做的。”信使答道,“因为不会被抓到,所以不会触犯法律,名声也是在勉强不算身败名裂的程度上扩大的。”
光听就觉得很不靠谱,要是水子是漫画人物,头上怕是该冒黑线了。
“那暂且信你。”水子本不奢求信使能达成多好的结果,她自己去的话结果大概率更糟,对替代自己去面对麻烦的信使理应感谢。
“喂,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帮了我一个大忙的吾说啊?别害羞,好好感激,尽情称赞吾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水子做不到感谢得意忘形地用翅膀末端不停戳她的信使。
“喂喂,怎么不理吾?傲娇早退环境啦。汝要怎样感谢吾?是五体投地,把内脏挖出献上,还是当吾的奴隶?以身相许就不必了,谁让汝完全没女人味呢。”
水子的感激之情在信使的喋喋不休中被磨没。
“少烦我,这本来是你欠我的人情吧。”
水子捏住信使两边的翅膀一扯,信使聒噪的话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叫喊。
接下来的时间,水子出去巡游了一圈,回来后看见信使还在自己家客厅,落在沙发上看漫画。
“这只自大吉祥物不会赖在这吧。”水子衷心希望别是这样。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水子自言自语道。
“想知道的话,汝亲自去看看就行了。”
没有眼睛的信使专心致志地翻看着漫画,水子好奇起这货的身体构造。
“说得轻巧。”水子打了个哈欠。
即使她现在去新城区找到橙的所在,也不一定能见着,倒是肯定会给别人添麻烦。
“现实中见不到,去梦里见不就得了。”
水子只当是信使惯常的胡说八道,直到下一句。
“对拥有入梦魔法的汝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
“汝不知道?之前魔法训练时本来想提的,吾还没开口便被汝教训了。”
信使时隔几天回想起自己的疏忽:“汝的魔法是强化身体与进入他人梦境这两种。”
“所以那个入梦怎么用?”水子急切地问。
“只需保持变身然后睡觉就行。”信使给出简单到可疑的方法。
“伟大的克苏鲁与梦境堪称密不可分,作为祂的魔女,汝拥有入梦的能力再正常不过。”
水子很想立刻去尝试魔法,可巫女先前说的话突然让她灵光一闪。
“我一直没问,邪神牌指的邪神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和普通的秽暗之牌分开?”
水子问:“一般神不应该是天照、月读这些吗?再不济也得是外国神话吧,克苏鲁什么的听都没听过。”
“哎呀。”信使把漫画合上,飞至水子面前。
“没想到汝对这个有兴趣,汝不一直都把牌当好用的工具战斗爽吗?”
“快回答,这是你的职责吧。”被信使说中的水子有点心虚。
“罢了,汝要心怀感激地听好。”信使开始讲解。
“邪神牌之中的神,并非汝等人类想象出来的那些神话中的神,而是自遥远过去来到地球的真实存在,他们一直留存至今,主宰人类的命运。”
“之所以被称为邪神,只是祂们和人类截然不同,因无法相互理解所以被冠上邪神的名号,人们恐惧那些拥有轻易灭绝人类能力的真神。”
“这场仪式借助祂们其中几尊的力量才得以举办,仪式最终胜利者会获得和祂们一般的力量。”
信使讲解完毕,水子若有所思。
“说吧,有几成是真的。”水子目光如炬。
“一半都是吾的胡扯。”信使理直气壮的同时闪躲开水子释放的触手。
“吾编造一部分也是为了让汝更好理解。”
水子早猜到那么匪夷所思的内容不会全是真的,不然人类社会应该与现在大为不同。
“随你吧。”水子对捉弄她的信使生气地嘟起嘴,“我算是明白为何叫邪神了。”
“哦,怎么说?”在空中盘旋与水子保持距离的信使来了兴趣。
“举办这种低级恶趣味的仪式,不正是邪神的所为吗?”作为反击,水子说道。
“所言极是。那汝为何要参加?吾哪怕现在让汝退出,汝也不会同意吧。”
信使一下子把水子憋得哑口无言。
水子在立场上不能放弃仪式,那约等于漠视母亲的死亡,并亲手打碎日常。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信使嘲笑道。
“好吧。”水子承认。“动手对你来说比讲话有用,我明白如何做了。”
“吾想起汝不是要尝试进入别人梦境吗?吾来帮汝!”在与水子进入战斗前,信使急忙做出应对。
“睡眠术,九环版本!”信使变魔术似的甩出一把不知从哪来的细沙,撒到水子脸上。
“效果包到明天早上七点!”
水子感到意识一阵昏沉,她倒在地上,合起眼睛进入梦乡。
恍惚间,水子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家中。
水子现在的形态十分古怪,样子还是变身时的样子,但身体变得半透明,恰如恐怖故事中的幽灵。
水子脚边倒着睡过去的另一个水子,暂且先称作水子的身体吧。
不见信使的踪影,肯定是逃掉了。
水子想去把自己的身体搬到床上,透明的手却径直穿了过去,看来这个形态无法与物理实体互动。
水子决定去外面转转,她穿墙离开家中。
水子漂浮在城市上空,现在的她不用翅膀也能飞起来。
城市本身没什么变化,偶尔水子会撞见大半夜闲逛的人,他们似乎都看不见水子。
最大的不同是,这个形态的水子路过睡着的人周围时,能看见他们身上飘着囊泡。
囊泡形状各异,有的像放电影一样映出各种影像,有的则一片漆黑。
“囊泡是否代表梦境的内容?”水子决定印证一下猜想。
水子找到一个新城区的小男孩,穿过他卧室锁死的玻璃窗来到他身体旁。
小男孩的梦中,映出他被一棵长腿的巨大西兰花追杀的画面。
水子用手指点了一下囊泡,下一瞬,水子来到显示的场景中,化作了实体。
面对来势汹汹的西兰花,水子把男孩护在身后并张开双翼。
随着西兰花的逼近,水子身体笔直朝斜上方飞行,以超级英雄的姿势向西兰花冲撞过去。
一声巨响,西兰花的茎被水子穿出一个大洞。
西兰花轰然崩解,沾了一身绿色汁液的水子回头向男孩比了个耶。
男孩哇一声哭了出来。梦醒时,囊泡破裂,水子被赶了出来。
水子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男孩会吓哭,西兰花被她打倒了啊。
之后水子又试了几个人,总结出一些经验。
一、梦里时间流逝的速度和现实中不尽相同,有快有慢。
二、梦醒后,囊泡消失,水子会被强行赶出去。
三、梦中水子可能会被赋予“角色”,即某种身份,这会导致其外形临时改变,但不会影响能力。
四、水子在梦中会由虚变实,出梦后又变虚,反正就是那种感觉。
五、水子可以随时脱出梦境,梦中所受的伤不会被带出来,但会带来疲劳感。
一共五条。水子还有不少想试的,比如在梦里死掉会怎样,鉴于太过危险,水子不敢冒险。
咦?水子注意到了什么,悬停在空中。
一栋简洁的高大建筑内,隔着一间房间半拉的窗帘往里看,水子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橙。
水子误打误撞找到橙所在的医院了。
水子凑近了些,端详起橙的状态。
头上缠着纱布的橙躺在病床上,看起来睡得很沉,从脸色看,她似乎并无大碍。
水子不是医生,却一眼看出橙的处境比表面看起来糟得多。
橙的囊泡附近,盘踞着一个同现在的水子一样虚幻的漩涡。
漩涡源源不断地从橙身上吸出丝线状的透明物质,水子感受到,那些物质是橙的魔力。
漩涡贪婪地收缩扩张,明显把橙当作美味的食物来源。
显而易见,水子发现了令橙这几天犯困昏迷的凶手。
水子纵身向漩涡扑去,漩涡见状放弃进食,快速钻入橙的囊泡中。
水子瞥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朋友,义无反顾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