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洲岛的天空上,一绿一黄两道身影在空中不断飞行、碰撞,画出杂乱无章的轨迹线。
张开翅膀的水子与使用拜亚基翅膀的凯西交战已有将近10分钟,触手和刀刃不断纠缠切割,双方的距离时远时近,互不相让。
两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水子需要杀死凯西,来把对方赶出自己的梦境;凯西则想通过杀死水子来彻底掌握水子。
“很棒,很棒哦!水子酱!人家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
凯西的飞行技巧远远凌驾于水子之上,且衣衫化作的刀刃在面对触手时有明显优势。
突然,凯西感觉身上一重,飞行的平衡被瞬间打乱,向下坠去。
数根触手一拥而上,抽打在凯西的身体上,凯西重重摔落在地。
没错,水子这边也有独特的优势,就武装的性能来看,是水子更胜一筹。
“水子酱好粗暴的说,人家稍微有点疼呢。”
消融骨骼的凯西在半空中化为柔韧的血肉,承受落到地面的冲击后又重组回原形,除了沾点灰尘外毫发无损。
“水子酱那个臂铠的能力是控制重力吗,应该是那张我没见过的新的秽暗之牌带来的。”凯西初步猜测。
凯西仰头向天上的水子喊话:“水子酱,不下来继续玩吗。”
听到凯西的话,准备俯冲的水子怀疑有诈,悬停下来。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明明是敌人,凯西此刻的心情却没有任何憎恨和紧张,有的只是纯粹的愉悦。
“水子酱和我玩过的所有其他玩具都不一样,这种特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过分的愉悦让凯西开始思考。
使用邪神牌变身时,不同的人会根据适应性的不同发挥不同程度的力量。
适应性是由人格和身体素质等决定的,举例来说,如果某人是仪式开始后才强行由男变女的,那适应性就会很低,信使便会把这人当纯粹凑数的。
而信使曾向凯西打包票,所有参与者中,她的适应性是最高的,所以信使对她格外关照。
凯西与水子第一次见面时就感觉到,水子的适应性距她只有一步之遥。
那么是因为两人具有接近的天赋,凯西才能从水子身上获取愉悦和亲切感吗?
不对,要说天赋的话,曾与凯西交战并暴露名字的赤目也不差,既然如此,水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凯西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她从小生活在祖母的大宅子里,那里的生活并不寂寞,虽然父母不在旁边,但是有很多请来的仆人。
凯西在宅子里从来没有被人说过“不”,哪怕她把仆人们的眼珠抠下来当玻璃珠把玩。
仆人们每次见到凯西时都垂着头,不敢多看,更不敢出声。
祖母风菊月宗是月海原市现任市长,对凯西十分溺爱。
因此即使是在长大后,凯西依旧可以如同顽童一般随心所欲。
凯西拥有了一切,也因此失去一个能和她处在平等地位的对象。
没有人会用正常的眼光看凯西,人们的目光里只有敬畏、恐惧,或是麻木的顺从。
而对凯西来说,所有事物都是她的玩具。
例外出现在几天前森林旁边的公路上,凯西在那遇到了一双燃着熊熊敌意的金色眼眸。
水子在战斗,切实地想致凯西于死地,但她不像赤目那样充斥冰冷的恶意,本质是一位令人怜惜的普通女孩。
水子作为普通人没有把凯西视为特别的存在,甚至能承受住凯西的恶意和力量。
一段过去和祖母的互动在凯西心中响起。
“祖母,‘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对彼此有好感、愿意互相陪伴和支持的人哦。”
“这样啊,那好像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等小凯西长大了,就会懂吧。”祖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此刻的战场,风菊凯西弯起嘴角。
“我终于明白了!”凯西高呼,“水子酱,人家和你是朋友啊!”
“是吗?那还真是令人作呕。”水子五指张开,手心对准凯西,刚才凯西想事情的时间里,她的蓄力已经完成。
发光的能量凝聚成线,在空气中打着旋,某种几乎难以捕捉的脉动声穿过凯西的身体。
“涡旋。”水子轻声念出曾经魔王橙使用过的必杀招式名。
仿若惊雷的爆炸声响起,将凯西同她站的那个地方所有东西卷在一起,撕成碎片。
待攻击扬起的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被炸得粉碎的地面。
在这次黄与绿的交锋中,以绿的胜利告终。
市役所(相当于国内的市政府)内的市长办公室,凯西从沙发上起身,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
“怎么样?”凯西的祖母风菊月宗虽然是纯血日本人,但是更喜欢欧洲贵妇人的打扮。
“失败啦,水子酱比想象中的顽强,没法子呢。”
“那个女孩是叫水子对吗,那在这个城市找到她应该不难。”
梦中的场景往往会出现梦境主人的名字,凯西借助祖母的权势,能直接在大数据系统里发现对方真实身份。
“嗯,拜托祖母了。”凯西又朝站在祖母座椅后的丸山义江问,“局长酱,赤目酱的事怎么样了。”
“雾凇赤目的据点已被找到,疑似组建不良少女团伙,这边可以随时以杀人罪名将她逮捕。”
和水子不同,凯西并不是通过入侵梦境找到赤目,虽然凯西入侵梦境能力很强力,但需要对方主动说出哈斯塔之名,这一点不一定能满足。
赤目之所以暴露,是因为她在得到变身的力量后残害了自己的父母,被警方注意到。
“先不用管,反正你们应该也不是赤目酱和她的孩子们的对手。”
“再这样任由赤目壮大下去,她的实力恐怕会逐日增长,而且市民也会遭受生命危险。”义江觉得不妥。
“你是在质疑小凯西说的话吗?”
风菊月宗投来凌厉的视线,高位者的压迫让义江乖乖闭嘴。
“水子酱变强了好多,人家连新抓到的星之彩都没用上就被干掉了,不过也有人家分神的错。”
凯西说的星之彩才是她最近才得到的秽暗之牌里的怪物,目前还无法熟练运用其能力。
“话说水子啊,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月宗若有所思地开口。
“祖母认识水子酱吗?”
“凯西你没上过学,要多读些书啊,了解一下文化,肚子里多一点墨水。”月宗语重心长道。
“学校没什么意思啊,人家干什么都要被管,祖母你快点说,别卖关子了。”
“水子,指的是因流产、死产或堕胎而未能出生的胎儿,不过这座城市是没有这种说法的,所以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才会惊讶。 ”
说罢,月宗转头看向窗外,眺望大海的方向。
“川海啊,给自己女儿起这种名字,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