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来偷袭我。”
随手用一记过肩摔接过想要袭击自己的海星头怪物的水子拍了拍手。
“还敢不敢了。”
海星头怪物的所有触手卷曲起来，这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害怕以及顺从。
“起来吧，我有些事要问你。”
见这只怪物是能打服的，水子没急着下杀手。
怪物发出像是啼哭的呜咽声，水子听不懂它的语言，只好换一种方式跟它交流。
水子先用动作手语指了指自己，又通过肢体动作试图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
“你、看到过、和我一样的、人吗？”
这是水子表达的意思。
在海星头怪物能在黑暗中感知周遭事物的范围内，这个将它一击打倒的无毛猿类生物突然跳起舞来。
海星头害怕极了，害怕这是什么人类食用怪物的事前仪式。
再看到周围同族怪物的这副惨像，海星头那比成年男子大一圈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无法沟通吗，看来只能宰了。”
海星头无法理解水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能明确的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杀意。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会死在这里。
海星头向水子伸出触手，勾住水子的脚踝，这次没有攻击的意思，动作柔和许多，显然是在示好。
虽然听不懂水子说的语言，但它大致清楚水子是想了解这个地方。
一人一怪又是一顿手舞足蹈的比划后，水子总算明白，这个海星头愿意带自己去了解这个地方。
在海星头带她走前，用触手指了指那些哀嚎着的同类，希望水子做些什么。
水子没有动静，揣摩海星头的意图时，海星头主动走到一个同伴身边，将它的身体从石笋上扯下。
那名同伴的身体已经从中间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哪怕放下来也无法正常行动。
海星头没有想着去帮自己的这位同伴治疗伤口，哪怕它们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大不相同，水子也能看出它的同伴伤口附近已经严重感染了。
海星头的触须从地上卷起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用石头往它同伴头的部位狠狠砸下。
偏黄粘稠的流体不要命地喷洒，海星头不断攻击着自己的同类，那只被它攻击的同类却没有反抗。
生物在进化过程中为了互相帮助，同类物种之间就会产生所谓的共情。
思考间，那只海星头的同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身躯化为黑烟消散。
并没有秽暗之牌出现，海星头这种军团型的怪物直到最后一只被消灭，才能现出秽暗之牌。
正因如此，这次水子很快了解了对方的意愿。
“你想让我帮它们解脱？”
海星头无法做出回应，可水子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
水子将全身的触手全部伸出，片刻后，这里所有被石笋贯穿的海星头族同伴，都化作黑烟消散，迎来了解脱。
“带路吧。”水子催促着剩下的那一只从河流中救出的海星头。
海星头望着同伴全部得以从折磨中解放出来，那桶状的身体对着水子微微弯下，像是在鞠躬。
当然，或许这完全表达了另一种不同的意思，对水子来说都不重要，她关心的只有是否能找到橙。
古老者带领着水子摸索这个山洞，很快找到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这条通道水子很轻松就能过去，但对海星头有些微胖的身材就没那么友好了。
为了让海星头加快脚步，水子只好推着它往前挤。
等两人一前一后挤出来，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狭长而扭曲的走廊。
这条走廊装饰有大量精心的壁画和浮雕，还有许多桶状生物在这里进行着雕刻。
这些桶状生物对两位擅入者的到来充耳不闻，仍然专心致志地进行着雕刻动作。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桶状生物和那些被穿插在石笋上的不同，它们头部中央触手之间的连接处，有一块类似黑色的软泥在蠕动。
这黑色的软泥不像是桶状生物身体的一部分，反而更像是正在接管他们身体的寄生虫。
桶状生物既然没对水子产生攻击意图，水子也不急于除掉它们，前面带路的海星头也显然懂得这个道理。
海星头向前走去，向着走廊另一端的尽头移动，遇到有雕刻的同族挡路时会将它们挤开。
水子紧随其后，这期间留意起那些壁画和浮雕的内容。
雕刻上刻有各种奇异的建筑，这些头部海星的桶状生物居住在这些建筑组成的城市中。
一幅幅壁画在水子眼中流连而过，这些东西建造者的艺术造诣很高，将故事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讲了出来。
哪怕水子身为不同种族，也能大致猜出壁画所表达的意思。
那些有着星形头部的生物从遥远的星空而来，降落到这颗星球，带来了它们的文明。
这些星形头部的远古者们利用地球物质合成了它们所需的简单食物，并在这个过程中培育出了一大批状似粘液肉块的生物。
通过膨胀躯体，粘液生物能举起极为惊人的重量；在它们协助下，远古者在海底修建的低矮小城逐渐演变成巨大壮丽的石头迷宫，后来也在陆上建了更多同类城市。
壁画的前半部分，宣扬了这些桶状生物的文明曾是多么昌盛，曾有多么繁华。
从一些场景来看，这些桶状生物是在很早之前的时期来到地球的，远在恐龙诞生之前。
到了壁画中段时，内容第一次发生了大的转变。
那些作为奴仆的粘液怪物开始造反，袭击了作为它们主人的远古者。
粘液怪物们曾作为垃圾处理厂的机能，让它们几乎能吞噬一切有机物质化为自身能量。
壁画向前推进，这些粘液怪物越来越阴郁、越来越聪明、越来越适宜水陆两栖、越来越懂模仿主人。
古老者曾对海栖粘液怪物发动征服战争，用形状奇异的某种特殊武器镇压，迫使它们重回奴役。
之后的画面，还没有被雕刻完成。
给水子带路的海星头脚步停顿在最新雕刻的那幅还不完整的壁画前，不过也仅是几秒。
水子心里大概有底，适应能力如此恐怖的怪物，已经超出了这些远古者的掌控范围。
能背叛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背叛。
先前已经知道，怪物是真实存在于这些星球上，即使如今是被秽暗之牌制作的仿品，也可能有不为人知的经历记忆。
这些海星头若真有如此高度的文明，为何无人问津？
是天灾？是巧合？还是被它们亲手造就的灾厄所吞噬？
还有，水子发觉，这个洞穴的真正主人似乎很喜欢以折磨桶状生物为乐。
结合先前的种种表现，究竟是什么让其这么痛恨这些生物，参与者没有理由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无论是折磨还是奴役，更多的肯定出自于某种报复心理。
有没有可能，这个洞穴实际上的主人就是从秽暗之牌中出来的粘液怪物。
然后粘液怪物找到了自己曾经主子的秽暗之牌，为了报复，将这些古老者关押起来折磨。
走廊快要走到尽头，前方又是一个宽阔的洞穴，但是并没有发光的地衣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