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海城大学。
海城本地排名最高的学校,同时也是这座古城的门面之一,是吸引无数人来到这里的金字招牌。
踏入学校,人来人往,欣桐则绕到林间小道,直到那早八的上课铃声响起,她才稍稍加快脚步来到教室门口。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偌大的阶梯教室能容纳百号人,此刻却只有讲台上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他背着手,脸色铁青。
欣桐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老师等很久了。
她看一眼墙上的钟表。
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季教授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欣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欣桐立刻堆起笑脸,快步走到讲台前。
"老师,我知道我错了,但这真不怪我。"
季教授眉头一皱。
"哦?"
欣桐一脸真诚。
"昨晚实习太晚了,回家都凌晨了。"
季教授冷哼一声。
"实习?你昨晚去哪儿实习了?"
欣桐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报告。
"星耀展览馆啊,这是实习报告。"
季教授接过报告,还没来得及看,欣桐已经开始滔滔不绝。
"老师,您也别这么较真嘛。"
"咱们这专业就我一个学生,您这么严格干嘛?"
季教授愣住。
"什么意思?"
欣桐摊摊手。
"您想啊,全专业就我一个独苗。"
"您能让我挂科吗?不能吧。"
“您能让我不开心吗?舍不得吧?”
"您能不给我发奖学金吗?也不行吧。"
"毕竟我要是不来上课,您这课就没法开了。"
季教授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
欣桐越说越起劲。
"而且老师,您也别这么拼命。"
"大清早就在这儿等我,多辛苦啊。"
"万一累坏身体怎么办?"
"您看,咱们这种一个专业一个学生的情况,不就是妥妥的你情我愿嘛。"
"我躺平,您也轻松,多好。"
季教授顿了顿,然后推了推眼镜。
“你确定?”
“确定。”
“那我这会儿找学校让你退学,不是轻松一万倍?”
“啊哈哈,那哪儿行啊教授……”
“欣桐!”
季教授瞬间呵斥一声。
欣桐瞬间起立站好。
“到!”
“再迟到,我就每门功课只给你打六十分。 ”
“……”
“奖学金只给你发最低的一档。”
“……哦?”
“并且最后只让你毕业,给你随便找家博物馆当顾问,一个月领着一万出头的工资混吃等死!绝对不给你任何的保研进修的机会……”
"还有这种好事?"
欣桐眼里闪烁着不属于愚蠢大学生的光。
可季教授却只是皱皱眉。
好事?
好在哪儿?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基础一档的未来发展前景了。
怎么看上去欣桐还怪满意的?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实习报告。
目光扫到"星耀展览馆"几个字时,动作突然顿住。
眉头紧紧皱起。
他抬起头,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你昨晚在星耀展览馆?"
欣桐点点头。
"对啊,怎么了?"
季教授盯着她,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人没事吧?"
欣桐愣住。
这关心来得太突然。
她试探性地问。
"老师,您也知道怪盗的事了?"
季教授沉默片刻,点点头。
"知道,新闻上都报了。"
欣桐松口气。
"没事,我也就是被怪盗打晕了,在洗手间里睡了一觉就好了。"
“打晕了?你怎么会被打晕了?”
季教授微微皱眉略带思索。
欣桐眨巴眨巴眼,她是有哪里说错了嘛?
“月舞倒是经常会备些烟雾弹,催泪瓦斯之类的小玩具,很少会直接伤害到其他人,你这种情况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老师,你怎么这么懂月舞?”
欣桐忍不住问。
距离母亲还是怪盗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即便是印象再如何深刻,二十年也还能记这么清晰,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可季教授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华子。
欣桐也没提醒,只是一个箭步上前把烟取下来,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黑板。
老东西,学校禁止抽烟,别想让我A你的二手烟钱。
终于,沉默良久,季教授缓缓开口。
"当年,她偷过我的东西。"
还有这种缘分?
欣桐瞬间僵住。
季教授被怪盗偷过东西?
那不就是她那好母亲干的事?
欣桐表面努力保持镇定,内心已经疯狂翻涌。
都说月舞只盗不义之财。
这么看来……
“季教授原来你也不干净……”
“你小子,会说话就多说点。”
季教授狠狠瞪了一眼欣桐。
季教授眼神变得悠远。
"一批银元。"
他顿一顿。
"那时候我年轻,仗着自己懂一些古董,就去市场那边捡漏。"
"谁知道竟然捡到一批银元。"
"品相不错,价格也便宜,我当时觉得自己赚大了。"
欣桐屏住呼吸。
季教授继续说。
"后来,月舞向我发出预告函。"
"我当时还没当回事,毕竟是我自己买回家的,又不是偷来的。"
"结果第二天晚上,银元就被她偷走了。"
"我报警之后,警察调查才发现,那批银元是盗墓所获。"
欣桐松了口气。
果然。
母亲只盗不义之财。
季教授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等我从警局调查结束回家后,我发现书桌上多了一笔钱。"
"大概就是我当初买那批银元的价格。"
"我知道,那是月舞留给我的。"
欣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母亲果然是盗亦有道。
她忍不住问。
"那老师您后来……生气吗?"
季教授摇摇头。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我差点就成了赃物的买家,是她让我避免了一场牢狱之灾。"
他顿一顿。
"而且,月舞当年的人气很高。"
"从南盗到北,几乎全国都留下了她的身影。"
"报纸上天天都是她的新闻。"
"直到后来最后一次在海城发预告函,就再也没了动静。"
季教授叹口气。
"哪里像现在,这新怪盗无人问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新怪盗?说不定是人家回归了呢?”
“你不懂。”
突然,不知为何眼前的季老师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不光目光变得清澈起来,就连语气也变得意气风发。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完全无法体会当年怪盗月舞的震撼——空中漫步,隔空取物,大变活人。”
“用你们的话来说,月舞应该是我们那一批人第一次追星。”
哪儿来的怪盗白月光?
而且教授,你说的这些不都是魔术师干的活吗?
"当年有报纸,铺天盖地报道有关于月舞的事情。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这怪盗,难不成还有胆子创建个人账号?"
……
……
账号?
个人账号!
对哦,与其在那边傻傻等待自己做大事被人报道发现,为什么不直接创建一个社交账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