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些本事。”
苏晨眉头微挑,似乎对四阶造物能挣脱部分威压有些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有点意思。倒是比预想的稍微耐打一点。”
“但你也别小瞧了我!人类!!”
四阶造物发出愤怒的咆哮飞向高空,它深知苏晨的强大远超想象,唯有拼死一搏!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周身所有的暗紫色能量,包括那三颗蛇头口中积蓄的力量,疯狂地向着巨口汇聚!
吼!!!
一颗直径超过二十米、如同小型暗紫色太阳般的恐怖能量球,在它口中瞬间凝聚成形!
球体表面黑紫色的闪电疯狂窜动,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空间都片片塌陷!
这是它倾注了所有力量、燃烧了本命魔源的最强一击!
“给我去死吧!!能躲开你就躲!哈哈哈哈!就算你躲开,这座城也得给我彻底化为飞灰!!”
四阶造物疯狂地咆哮着,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
那颗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暗紫色能量巨球,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撕裂空气,朝着苏晨……以及他身后那早已失去防护的瓦罗兰特城,悍然爆射而来!
“苏晨!!小心啊!!!”
姜云苓和赵欣瑜同时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这一击太过恐怖,速度也太快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整个城化为焦土的毁灭一击,悬浮于空的苏晨,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姿态。
只是静静地抬起了一只手。
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对着那如同灭世陨星般轰击而来的巨大暗紫色能量球前方的虚空……
轻轻一点。
“定!”
一个淡淡的字眼。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携带着毁天灭地威势、足以轻易轰杀源空境及以下任何存在的暗紫色能量巨球,在距离苏晨一步之遥的地方,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轰!!!
能量球剧烈地挣扎、膨胀、扭曲!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寸!
它就那么诡异地、违反常理地、彻底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
四阶造物那布满凶戾的狮瞳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巨大的头颅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它倾尽全力的一击,足以毁灭城市的攻击,竟然……竟然被对方用一根手指……隔空定住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这绝不是源空境能办到的!甚至……!
“给我...破!”
苏晨不再给它思考的机会,那点在虚空的手指并未收回,只是五指展开,随即,猛地一握拳!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轰!!!!
那被定住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暗紫色巨球,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它的力量结构核心!
然后毫无预兆地,由内而外,骤然爆发出比它自身凝聚时还要刺目百倍的白炽光芒,然后……湮灭!
如同一个巨大的肥皂泡被戳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
那颗巨大的、足以毁灭城市的暗紫色能量球,就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地……分解、消散、化作了一片天地能量粒子,最终彻底湮灭于无形!
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呃啊!!!”
四阶造物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遭受了致命重击!
那毁灭性的能量球蕴含了它大部分本源,此刻被强行湮灭,瞬间引发了可怕的反噬!
它痛苦地咆哮着,庞大的身躯上鳞片崩裂,暗紫色的血液如同溪流般从各处伤口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它再也无心战斗,转身就跑!!!
“想走?你得有这个本事!”
苏晨手印变幻,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洪荒的气息陡然弥漫开来!
苏晨面前,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繁复玄奥到极致的巨大白色法印缓缓凝聚成形!
法印中心,一个清晰的掌印闪烁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尝尝这个!玄天印!!!”
苏晨一声低喝,右掌重重打在在了那法印中心的掌纹之上!
轰!!!
一股仿佛能开天劈地、镇封山河的恐怖力量爆发!
一道纯粹由浩瀚源气凝聚而成、大如山岳般的白色能量巨掌,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势,对着逃亡中的四阶魔兽,悍然拍去!
“吼!!!不——!!!”
四阶造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它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刚才的反噬和重伤让它力量暴跌!
轰——!!!!
白色巨掌如同五指神山般狠狠拍落!大地剧烈震动!烟尘冲霄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冲击波扩散开来!
“呃啊——!!!”
四阶造物再次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这一掌,几乎拍碎了它浑身骨骼!它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重重的坠落在地。
然而,四阶高级造物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是玄天印的正面轰击,竟然也没能将它彻底杀死!
它巨大的身躯在深坑中微微抽搐着,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已然濒死!
苏晨眼神一寒:
“生命力倒是顽强。不过……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了!”
她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淡淡白色光晕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那是她之前练习时使用的佩剑,虽然普通,但在源丹境级别的源气灌注下,任何兵器都将化为神兵利器!
她右手握剑,剑尖直指苍穹!
体内浩瀚的源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剑身!
“浮生万刃....”
长剑之上,白光暴涨!无数凌厉到足以切割空间的剑气冲天而起!
一股锁定空间、令万物寂灭的恐怖剑意,牢牢锁定了深坑中动弹不得的噬界狮魔!
“万刃归一!!”
苏晨口中轻吐,长剑猛然刺下!
咻——!!!
一道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白色剑气瞬间朝中心汇聚,然后如同刺破黑暗的黎明第一缕光,瞬间从剑尖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割裂出一道细微却笔直的黑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嗤”响。
噗!
白色光柱瞬间贯穿了四阶造物的眉心!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轰——!!!!!!!!!
以四阶造物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掀翻、湮灭!
一个巨大的深坑在隆隆巨响中形成!刺目的白光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四阶造物那堪比精钢的庞大身躯,连灰烬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消失在这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之中!
连同它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灵魂波动,都被彻底抹除!
天地寂静!
只剩下能量风暴肆虐后,那巨大的、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首领一死,失去指挥和核心的造物群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它们发出惊恐万状的嘶吼,开始如同退潮般开始疯狂地逃离。
残余的造物自相践踏,溃不成军!
城墙上一片死寂。
从苏晨出现到战斗结束,总共不到两分钟。
那头将圣城卫全员碾压、逼得沈昭宁燃烧寿元、击碎了云石天宫阵的四阶造物,就这么死了。
死得干净利落。
楚砚汐靠在废墟上,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这就……完了?”
顾婉婷靠着城墙坐着,嘴唇在发抖,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苏晨。
然后她们看到天空中的那个身影,动了。
苏晨松开了手,那柄剑在她指尖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她的目光落向城墙,落向那些倒在废墟中的、浑身是血的人们。
她脸上的冰冷开始融化。
那层覆盖在她脸上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寒冰,从她看到赵欣瑜的那一刻开始出现了裂痕。
赵欣瑜靠在一段残破的城墙垛口下方,一只手按着断裂的肋骨,脸色苍白如纸。
她仰着头看着苏晨,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苏晨……”
就是这两个字,苏晨脸上的冰彻底碎了。
她眼中那层银白色的、冷冽的光芒迅速褪去,露出了下面那双她们熟悉的黑色眼睛。
她身形一闪,双脚轻轻踩在城墙的碎石上。
“……你怎么才来…你要是来的再早一些..队长她...…”
赵欣瑜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晨沉默了一秒,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对不起。”
赵欣瑜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怪你...你去看看队长吧,她...”
苏晨站起身,朝城墙中央走去。
那里,慕清澜依然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沈昭宁。
沈昭宁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唇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体内的源气气旋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感应不到的程度。
姜云苓跪在她们身边,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刚刚恢复不多的源气渡入沈昭宁体内,但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行,队长她经脉几乎全断了……源气气旋已经散了……我封不住……”
慕清澜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沈昭宁,低着头,瞳孔是散的,那种绝望到极致之后反而流不出眼泪的空洞。
苏晨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了零的声音:
【她的情况很糟糕,燃烧寿命的反噬已经伤及根基,源气气旋基本溃散,经脉多处断裂。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她能撑过今晚的概率不到两成。】
苏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没有办法救她?”
零沉默了很久。
【有,但现在的你做不到,她也做不到,源阳道体的真正用法之一是以你的源阳之力为引,可重塑他人经脉、修复源气气旋。但那是双修之术,且需要双方坦诚相对、源气交融。先不说你,她如今这个样子....】
苏晨沉默了,她看了一眼躺在慕清澜怀里的沈昭宁,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浑身是伤的人。
“零。除了那个,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哪怕只是暂时稳住她的伤势?”
【……有一个办法,但只能治标。我可以将一缕源阳之力借你的手渡入她体内,为她重塑部分经脉、稳住气旋。这只能给她争取时间,大约半个月。半个月后,你若是找不到真正的救治之法,她还是会死。】
“足够了。”
苏晨蹲下身,伸出右手,按在了沈昭宁的胸口上方。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中亮起,极其微弱,几乎注意不到。
但那一缕银白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渗入沈昭宁的体内,将那些破碎的经脉断端一处处接合,然后将她濒临溃散的源气气旋轻轻包裹住,护住了最后那一点微弱的火苗。
沈昭宁的呼吸忽然平稳了一些。
姜云苓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源气终于起了效果。
慕清澜也感觉到了,怀里的身体似乎温了一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晨,眼中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敢奢望的希望。
苏晨收回了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尽快找更好的医师来。”
慕清澜看着苏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苏晨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慢走到城墙的边缘。
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随风飘动。
她的目光望向城墙外那片漆黑的荒野,那里,刚刚那一击造成的深坑还在那里。
【还剩不到一分钟,一分钟后,你的修为会回落到源晶境四星,你会非常虚弱,做好心理准备。】
苏晨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远方那片黑暗。
城墙后方,东方的天际线上,天色渐渐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