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里面没有人。
它僵硬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尾巴还缠着王熙的手腕不放。王熙把电脑合上，屏幕黑了。小黑眨眼。刚才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说没就没了？它用前爪扒拉了一下电脑盖子，盖子纹丝不动，黑漆漆的金属表面映出它自己炸毛的脸。
"现在关掉了，不响了。"王熙把它放回纸箱，"以后慢慢习惯啊。"
小黑缩进纸箱，把自己团成一个紧凑的黑色毛球。暗影猫族纵横北境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器物。那些会响的方块、会发光的扁板、里面有假人在走来走去的盒子，这些东西在暗影猫族的知识体系里没有任何对应条目。它的尾巴烦躁地甩了两下。恐怖。这个人类居住的地方，诡异程度不亚于北境那些爬满腐蚀藤蔓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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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熙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
小黑在纸箱里等待。数心跳，数呼吸，确认那个人类睡得跟块木头一样毫无知觉，然后骨骼噼啪一响，骨骼伸长、皮肤裸露，身形从幼猫的尺度膨胀到人类幼童的大小。不到三秒，它已经变成白肤黑发的猫耳少女，光脚踩上地板。头顶两只三角形的猫耳警觉地竖着，耳尖那撮白毛在暗处莹莹生辉，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从身后垂下来。身上套着从晾衣架顺来的宽大T恤，衣摆垂到大腿根。
它今天不急着去厨房。先是轻手轻脚走到写字台前，研究了那个叫"电脑"的黑色扁盒子。合着盖的时候它就是一个平整的平面，摸上去冰凉光滑，没有温度也没有震颤。她又绕到背面，看见几根线缆从机身后面延伸出来，通向墙上的插座。插座。她白天见过王熙把那个叫"手机"的东西插进类似的孔洞里，然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小电池图标，王熙说这叫"充电"。
不用灵力。用那个墙上的孔洞。人类靠这种东西给器物供给能量？猫耳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插座边缘，触电般的缩回来——没被电到，纯粹是心理作用。暗影猫族对灵力之外的能源形式一无所知。
她又转头去看墙上挂着的那个圆形白色薄片，王熙早上出门前按过它，它就亮了，发出白光照亮玄关。她踮起脚尖，仰头仔细端详，确认没有灵力波动。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边缘，白晃的光让她竖瞳收缩。这东西晚上是不亮的，白天亮。为什么？跟太阳有关？她用尾巴尖戳了戳开关，圆片纹丝不动，既没变亮也没变暗。搞不懂。
猫耳少女站在屋子中央，尾巴困惑地缓缓摆动。暗影猫族的知识传承里，关于"人类"的条目只有寥寥数笔：群居，无灵力天赋，靠工具和器械弥补短板，擅长制造精巧但脆弱的器物。就这些。可这些器物精巧到让她完全看不懂原理，更致命的是它们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况下实现了传声、发光、投影——这些放在暗影猫族领地里至少要三阶术法才能做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