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地铁站里。
月辉正准备去参加一个名为《崩坏：星穹铁道》的游戏活动，为此，他特意多留了一天假期，准备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
明明是大中午，月辉也还是没有座位，不过好在也不拥挤，大家都很小心，怕踩到旁边人的小道具，防着弄乱小裙子啥的。车厢内也都是香水的味道，很好闻。
眼睛扫视了一圈，车厢内还挺有序的：coser们坐在一起，上班族聚在一块闲聊，还有几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零星有几个看起来很怕生的人握着车厢扶手，其中一个是和月辉身高差不多、背着画板的小女孩。
“老师，你cos的好还原啊，等会要不一起逛展吧！”
“欸？谢谢谢谢！你cos的也很可爱！”被搭讪的coser回应道，“不过一起逛可能不太方便，我们可以扩个列，下次一起。”
“咔擦——”
“谢谢老师！”旁边的两位coser成功合了个影。
“两位coser老师都挺好看的”，月辉如此想道。
每到这种时候，月辉都只能羡慕，女孩子们之间好像总是可以这么坦诚直接。他也想和喜欢的coser老师合影，不过也只能想想。
毕竟，月辉的手机里连一张生活的照片都没有，只有数不清的表情包，和可以用作壁纸的二次元角色图。
但作为一个健全的成年二次元男性，连一张涩图都没有，这一点还是多少有点离谱了。
不久后，地铁到站，月辉跟在人群后面走出地铁。
“刚刚那俩拍照的小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奇奇怪怪的，”一个中年妇女说道，“露这露那的，一点都不知道检点。”
“你可少说两句”，旁边的另一位中年妇女赶紧打断道，“现在的年轻人的活动，这叫cosplay，咱们年纪大了，理解不了很正常，上次就......”
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少年也没有太在意。
在少年的前面，是刚刚的那个coser和她的摄影师，一个背着大包的年轻男子。
男子掂了掂包，“刚刚那个小姑娘那么热情，我们反正也就两个人，你怎么不答应她？我还可以多个可以拍的人。”
“那还是别想了，这游戏我都没玩过，你只管好好拍我就行了，而且刚刚那女的，不好看，影响我心情。”女coser如此回应。
年轻男子也只能作罢，拢了拢背包带子，跟着向地铁出口走去。
月辉摸了摸额头：“啧，又来了。”
少年回想着刚刚那个女coser，好像也不好看，还是那个搭讪的女孩子更好看些。
活动会场入口。
“叔，请问检票口是走这边嘛？”月辉依旧是带着营业式的微笑。
“是这边，跟着排队就可以了，”工作人员很热情，“小伙子第一次来这种活动嘛？”
月辉笑了笑：“是的，第一次来。”
“小伙子，玩的开心，多拍点照，看到喜欢的就买。我儿子也和你差不多高，好久都没见了”。
月辉摸了下额头，很温暖，“希望这个地方，不要让我失望......”
活动会场内。
人潮熙熙攘攘，彩色海报一路贴到内场，精心拍照的coser和摄影师、跳舞的少年少女和数不清的应援棒、播放着视频的各种游戏展台……偌大的空间不要太充实。
月辉则是正在排着一个游戏角色的集邮队伍，已经快到他了。
“来，笑一笑，别那么拘谨嘛”，“咔擦——”，说着，粉发的可爱女孩按下了快门。
“谢谢老师，老师真好看......”合照的男孩子摸着头轻声回应，虽然有点害羞，但月辉看得出来，他笑得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愣着干啥呀，到你了哦~”，“来，愿开拓，共赴爱的约定~，茄子！”
月辉面对镜头，回应了礼貌的微笑，在心里默念了那句，“共赴爱的约定”。
“谢谢老师，玩得开心~”，少年向着粉色头发的coser礼貌地告了个别。
月辉继续往前走，走过一个同人摊位时，前面忽然哄闹了起来。
人群围成半圈，中间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看起来稚嫩的男人，比月辉要高，看得出来，应该是大学生。
“我说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我上个月刚出的人设，你转头就抄去做自己的本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强势，摊位旁边有他CN的名牌，他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老作者老周。
“啪——！”
老周重重地把两本同人志拍在了桌板上。
“我没抄！这是我自己想的人设，我...我有过程稿......”
稚嫩的青年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沓线稿纸。
“过程稿？谁不会画两张过程稿啊？”
老周嗤笑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掀青年的摊位布。
“构图、配色、甚至发饰都一模一样，你当大家瞎？今天你必须给我公开道歉，赔偿我被侵权的损失！”
周围渐渐围满了人，不明真相的窃窃私语声填满了月辉的耳朵。
有人对着两本书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稚嫩青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这种无助的感觉，月辉能清晰感受到......
少年攥了攥手。
“来，让一让！”
稚嫩的女声和月辉的声音同时响起，人群下意识让开了两个空隙
月辉看到了，是地铁上那个背着画板的少女。
老周皱起眉，打量了月辉和少女一眼：“你俩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我也画同人的。”说着还把手机递到了老周面前，应该也是个有不少粉丝的博主。
少女走上前，从老周和青年的摊位上各拿了一本，又顺手接过了青年手里已经攥皱的线稿。
“你这小娃娃还能看出花来？明摆着抄的。”
少女并没有接话，指尖顺着纹路抚过线稿，“他这本的线稿边缘有深浅不一的叠痕，是反复改过三四版的样子。”
少女又翻到了两人人设的配饰部分，“你人设的发饰是三瓣樱花，他的是五瓣，花蕊的走向也不一样。你说构图像，他的是仰视，你的是平视。”
少女顿了顿，语气里已经充满了鄙夷，“透视、构图、发饰细节，还有动作都不一样，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来抄袭的。”
看得出来，少女虽然身高不济，却是很有底气。虽然月辉自己身高也不济就是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变了风向，有人凑过来细看，也看出了差别。
“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谁知道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老周的嗓门大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圈子我混十年了，我说他抄了，他就是抄了！”
“圈子资历和创作时间是两回事。”
月辉终于还是站了出来，“真要较真，把源文件和创作时间戳都拿出来找平台比对就清楚了，你要是占理，走官方流程比掀摊子有用。”
月辉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你去年那一套热门本，我记得和一位冷门作者的构图也很像，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少女轻蔑地问道。
老周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去年那件事小范围闹过后，被他压下去了，没多少人记得。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女，居然会知道。
月辉见事已至此，也便没有接话，开始帮青年收拾起手稿和摊位。
“你的过程稿和源文件都保存好，真维权走平台申诉就行了，别怕~”月辉轻声安慰少年道。
“谢、谢谢两位老师......”青年话已经说不太利索了，“两位...老师的...CN可以说一下吗？”
“不用，举手之劳。”
“繁星。”
月辉和少女齐声开口，但两人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晰。
“桜姬！主相界浊影！快回来！”
是樱华在呼唤他。
月辉额头的碎裂樱花印记亮了一瞬，不过这里是漫展，没人太在意。除了那位个子不高的少女，不过月辉知道也是很久之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