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之后，她去小卖部买水，路过公告栏——高三（7）李薇那张“火系候补”的祝贺通告旁边，还贴了张旧的：“本校近三年星契者适配统计：火系2，冰系1，光系1，重力系1，未适配占比98%”。
二中这种普通高中里面能够出个李薇已经是新闻了。
她拧开瓶盖喝水的功夫，手机就震了一下。
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午休来天台。带笔记本。——沈”
林晓月呛了一下。
……特异科的人连这种普通高中的午休时间都摸得这么准？看起来她还挺受重视，或许吧。
镜城四月的风有点凉，吹得林晓月校服外套鼓起来。天台门锁是坏的，常年有学生上来吃便当或者躲午觉，不过今天倒是不太一般，居然是空着的，，怕不是特异科搞了什么东西。
沈若棠靠在护栏上，还是那件风衣，手里捏着个纸盒，听见脚步声回头。
“来得还挺快。”
“课间就只有二十分钟。”林晓月走过去，“你怎么进的校？”
“大门刷的证。”沈若棠把纸盒递过来，“特异科调查证，公立学校畅行——不过别出去乱说，有些人并不是很喜欢我们频繁进校园。”
林晓月接过纸盒。打开，里面是份薄的档案袋+一个小巧的银色贴片。
“档案里面是你昨晚的现场还原，签字就行。贴片是‘契印采样器’，贴在锁骨那儿——你变身的时候契印应该在锁骨附近，昨晚上我没看清具体纹样，反正变身时候哪里感觉不太一样了就贴哪里就行。”
林晓月：“……你看得还挺细。”
“吃这碗饭的。”沈若棠从风衣里又摸出杯咖啡，热的，“先不急着贴，有个事得先跟你说。”
她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的悬浮轨道站上。
“昨晚回去我查了旧档。”沈若棠说，“‘震颤’、‘频率’、‘共振破坏’——这几个类型关键词，在星契院分类表里完全没有对应的记录。十二主系三十六亚系，没有一个跟你对得上。”
林晓月愣了一下：“……完全没有？”
“是的，完全没有。”沈若棠把平板翻出来，屏幕上是星契院的官方分类目录截图，“你看——火、冰、雷、光、暗、重力、时空、生命、精神、音波、物质转换、契约增幅。底下三十六亚系，什么炎爆、霜刺、闪电链、圣光盾、暗影步……翻到底，没有‘震颤’这个词。”
她收起平板。
“也就是说，你这能力——目前在星契院的数据库里，是零记录。”
林晓月沉默了几秒。
“……那我这就算是...新品种？”
“目前看是。”沈若棠说，“而且不是‘已知品种的变种’。火系变种还是火，冰系变种还是冰。你这不是变种——你这是压根没进过分类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好奇：“你那把镰刀，挥出去的时候——你自己是什么感觉？”
林晓月想了想。
“……不是‘放出去’的。”她说，“更像是……敲。敲对了地方，东西就裂了。”
“敲。不是射击，不是施法，不是召唤。”沈若棠重复了一遍，“纯物理的传导方式，但效果又是超自然的力量产生的——这种组合确实没人见过。”
她把采样贴片又往林晓月那边推了推。
“所以这样——采样我带走，但不入库。我走‘特异科未分类·独立观察’的通道给你挂，星契院那边暂时看不到。你能配合的，就是……别在市区里乱震，尤其别震塌桥和楼，我擦屁股次数有限。”
林晓月捏起那片银色贴片，指尖凉丝丝的。
“那么，代价呢？”
“代价？”沈若棠挑眉，“你指什么代价。”
“……和那个笔记本签约。”林晓月从书包里把笔记本掏出来，封面那颗缺角的星亮了一下，“总不能是白给的吧。新闻里说星契者都要付代价——寿命啊记忆啊情感啊什么的。”
沈若棠盯着那颗缺角的星看了几秒，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你这个版本的，我也不清楚。”她实话实说，“标准星契是‘星之契约院’统一发的，契印完整，代价条款白纸黑字。但你这本——”她指了指笔记本封面，“——像是‘非标品’。缺角，手写的笔记，摊主是瞎眼老头……”
她顿了顿。
“而且你的能力在星契院数据库里零记录——我怀疑你这本子根本不是从星契院流出来的。来源不明，性质不明，代价不明。”
林晓月低头看封面。
缺的那个角，断面整齐。
“所以这算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捡了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根据目前的信息来看，是的。”沈若棠把咖啡喝完，纸杯捏扁，“好处是——星契院的主系统绑不上你，你不算‘正式编制’，代价条款也对不上。并且只要能拿出一定的表现，你就可以很自然的……入职星契院，有关的坏处是——”她看向林晓月，“——没人知道这东西长期嵌你身上会怎么样。震颤用多了，契印会往哪儿蔓延，会不会反噬，都是空白。”
天台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几个高一男生吵吵嚷嚷上来，看见沈若棠的风衣和林晓月的校服，识趣地拐去另一边吃便当了。
林晓月把笔记本收回去。
“那我先自己用着？”
“就先这样。”沈若棠把档案袋也塞她手里，“签字。午休结束了，回去上课吧。”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
“对了——你那个造型，白长发蓝袍镰刀。”沈若棠嘴角勾了一下，“论坛那帮人猜是什么‘物理魔法’，不过是猜错了——你这一手更像是把物理当成了魔法在用。”
她摆摆手，转身下楼。
风把林晓月的刘海又吹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档案袋，又摸了摸书包里那本缺角的笔记本。
……把物理当魔法用。
这形容，居然挺贴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