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常人的印象中,咖啡是由咖啡豆经过采摘,处理,烘焙——也就是烤制,最后研磨成粉萃取而出的。
而板栗咖啡这个东西,在正常人的想象中,应该是掺杂着板栗风味的正常咖啡。
但板栗大叔端出来的那杯板栗咖啡......
精致的陶瓷咖啡杯中装着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液体,而水面上漂着一块发黑的板栗当做装饰......
这难免让人联想到咖啡豆的烘焙,再加上杯中散发着的焦糊味......
怕不是拿板栗和咖啡豆一样做了同样的处理,然后拿着烤黑掉的板栗去萃取出这杯板栗咖啡......
这真的能喝吗?真新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那个烤板栗的想法冒出来后,她就已经对这杯板栗咖啡有点怯昧了。
但夜予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甚至对空气中飘着的那股焦糊味没有任何的反应......
真新犹豫一下,她的良心在挣扎,到底要不要提醒夜予这件事呢?
但还没等真新做出决定,夜予就已经接过那杯板栗咖啡,而后头一仰,一口闷了下去?
这一口闷直接给真新看呆了。
“爽!”她豪迈的咂巴两下嘴,正想让板栗大叔续上一杯时却瞥见了杯底的装饰物。
“大叔,你这儿的餐具还整挺好的嘛。”夜予盯着杯底那个凸起的迷你‘板栗’,这是连接在杯底,同样是陶瓷材质的一个板栗模型。
“让我看看喝到什么了,”板栗大叔也望向杯底,“哈哈,是板栗啊。”
“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啥,只是我家的咖啡杯底下都定制了一个小模型来测试运气的,比如小朋友你现在喝到的板栗就代表着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呢。”
“那谢谢大叔你的好运啦。”
“你们能开心就好。”
跟板栗大叔打了个哈哈,夜予边向还在纠结板栗咖啡的真新问道:
“怎么说,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但真新显然更在意板栗咖啡,“板栗咖啡?什么味道的?”
“意外的挺好喝的,咖啡里面大部分的苦闷都变成带着板栗清香的焦糊味,但这股焦糊味已经被板栗中带着的甜味完全中和掉了,最后这种焦糊味便完全变成了添头。”
得到答案的真新点了点头,而后望向了菜单:“大叔,来一杯热可可。”
“好的。”
随着板栗大叔再次钻入后厨,夜予意外的声音便接踵而来:
“等下!为什么选择的是热可可而不是板栗咖啡啊!”
“大晚上的我喝咖啡干嘛......”
真新的这道声音犹如一道雷霆灌入了夜予的耳中,是啊?大晚上的喝咖啡干嘛,又不是要熬夜。
但她夜予已经喝了一杯了啊!
“好,好像还真是......”夜予无力地道。
一杯喝的并不需要多长的制作时间,板栗大叔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带着真新的热可可和夜予的蛋糕出来了。
“谢谢。”
真新端着自己的那杯热可可一口气灌了半杯后便端到了一旁,接着接过两盘蛋糕推到了夜予面前:
“喂,你蛋糕好了。”
可夜予却是忽然起身,伸着脑袋瞬间靠近到了真新眼前,这给真新吓得差点往后倒去:
“干嘛!?”
但夜予只是瞥了眼那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快喝!”
“你又发什么神经?”
“喝完可以看到杯底是什么装饰物!是测试运气的!”
“小孩嘛你......”
“喝就完事了!”
“好好好!”
真新显得有些无语,她不明白为什么夜予会这么想要知道杯底代表着运势的装饰物是什么。
这些东西不是纯纯骗小孩的吗?你不是炼金术士吗?别信这些东西啊。
但为了让夜予老实点真新也只好一口闷,本来她都准备一口口的慢慢喝了。
真新推开夜予的脸,随后端起那杯热可可慢吞吞地喝起来。
随着水平面的下降,一个黑色的部位率先冒了出来,而后是两根同样是黑色的触须......
哇,杯底的装饰物是蟑螂唉!
‘噗——!’
真新一口水就喷到了夜予的脸上。
擦着杯子的板栗大叔路过,他看了眼真新杯底的蟑螂:
“这代表着运势模糊啊。”
............
清理完现场已经是十分钟后,再一次和板栗大叔道歉过后,真新便捏着叉子威胁着夜予让她赶紧进食。
“快吃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明明她夜予才是被喷一脸的那个人,而且那蟑螂也不是她放的啊!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夜予在心里默默反抗着,但她不敢直面真新的怒火,只能窝囊着往嘴里送着蛋糕。
嗯......蛋糕没有多甜,而且不是那种工业的廉价甜味,而是一种高级的香甜味。
但她夜予现在就想吃那种工业糖精的重甜味啊!明明只卖十二块还做的那么好干嘛。
夜予虽然吃东西吃得快,但这么胡乱往嘴里塞还是会偶尔被噎住,真新见她这样,刚刚升起的一点怒火也消失殆尽了。
真新用手托着脸蛋,侧头望向了另一边,口中的语气软了不少:
“慢慢来吧,反正都这个点了,等你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话说到一半,真新便感到一阵困意袭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哈——”
打完哈欠总是舒服的,真新下意识地揉着眼睛,她那大衣的帽子早就已经摘下,白色的长发散得周围都是,就连深棕色的木质吧台上也散了几缕。
由于还有些困意,所以真新此时微微低着头,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在轻轻的咂吧两下嘴。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自己的姿态有多么动人,但夜予可看的一清二楚。
夜予当然不会提醒她,一是提醒她现在很可爱估计又要哈气揍她一顿 ,二是......
美人配蛋糕很顶啊!
夜予发出两声猥琐的‘嘿嘿’笑声,这引来了此时眯着眼,疑惑地看着她的真新。
紧接着真新的胃里就传来了咕噜声——她也饿了。
真新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刚才那声是自己肚子里传出来的,但夜予预想中的脸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真新很平常的拿过菜单看了起来。
“你饿了?”夜予问道。
估计是困的原因,真新现在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嗯,晚饭没吃。”
“真新......你刚才肚子里是不是叫出声了?”
“嗯?怎么了?毕竟肚子饿了啊?有哪里奇怪吗?”
“咳咳,”夜予清了清嗓子,靠到真新身边低声道:“但你现在是女生呀。”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男生女生不都是饿了肚子会叫?这不是人类正常的身体构造?”
“但是啊,正常的女生发现肚子叫出来会感到不好意思害羞的。”
说到这,真新也算是理明白了夜予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可被夜予这么一引,她立马想到了这地方还有其他人,而自己真实的身份......
真新这会倒是脸红起来了。
见到想看的东西,夜予得意地哼哼了两声,转头又品鉴起了自己手头上的小蛋糕。
但真新就没那么舒服了,她又花了好几分钟才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才敢叫来板栗大叔,慢吞吞地道:
“大叔,来一份这个......板栗咖喱乌冬拉面。”
“吃这个?姑娘我这一份面量很大的,如果这顿是夜宵的话我估计你们俩加起来都吃不下。”
“没事......我胃口大......”
............
用千张(豆腐皮)充当披萨的馅料很正常,所以一家咖啡馆中卖板栗咖喱乌冬拉面是很正常的。
虽然板栗大叔嘴上说的很唬人,但当这碗板栗咖喱乌冬拉面真正端上来时其实也就那样。
碗倒是挺大的,差不多比真新的脸大了一圈,除了乌冬拉面里常见的海苔碎加葱碎外,最吓人的便是一块差不多比手掌大上一圈,大致有硬币厚的炸猪排。
猪排一半面衣浸泡在冒着香料味的黄色咖喱汤中散着油炸物的油香味,另一半没泡在汤中的面衣维持着炸物外壳的那种金黄与酥脆。
......是不是要在名字里再添个炸猪排比较好?
不......那样太长了。
除此之外,便是这家店的祖宗之法——几粒板栗飘在汤中。
真新举着颤颤巍巍的手指,心惊胆战地朝着板栗大叔问道:
“大叔,这,这个多少钱啊?”
刚才一个没注意忘记看价格了!这么大一块炸猪排得要多少钱啊!
好在板栗大叔的回答令人安心:“三十八,吃不完可以打包。”
留下此话后,板栗大叔便又钻进厨房。
见他回了厨房,放下心的真新便迫不及待地捡起筷子就在碗里翻了起来。
“这量......还行吧。”
如果不算上那块炸猪排,那么碗中的面对于真新来说是差不多刚刚好的。
量差不多和她中午那顿持平,但加上那块炸猪排的话......
“咬咬牙应该能吃下去!”
说实话,这碗面真的很香,除开肚子饿的原因,真新是没有吃过这种日式拉面的。
话说为什么一家锅内的咖啡厅会卖日式拉面?
算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吃就完事了!果然美食能让人有一个好心情的!
“哦豁,这么大一碗你吃得下吗?”夜予那被她说的贱兮兮的萝莉音在耳边冒了出来。
得嘞,这下好心情没了。
真新瞪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嗦起了面:“管好你自己!”
由于嘴里塞着乌冬面,所以这句话说起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夜予一副完全没有想放过她的模样:
“呐,咖喱乌冬~好吃吗?”
“呐,你有几根头发垂到碗里了哦?对女生的这些事还不熟练吧?要不要我教教你?”
“呐,还是头发,有几根头发被你吃到嘴里了唉!小心拉嗓子哦。”
“呐,我跟你说女生,尤其是头发长的女生吃东西的时候要注意很多事呢!至少要学会稍微理理垂到眼前的刘海吧?”
“呐......”
“你呐呐呐呐呐个鬼啊!”
被夜予烦着的真新终于爆起,一拳就是敲在她脑门上:
“我吃饭你管那么多!我管他男生女生的!反正我可以变回来!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真新就差把嘴里那还没咬断的半根乌冬面喷到夜予额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