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在这里填表。”
“行......是填完了之后就能领到五百的超能力者补贴吗？”
“是的，只是后续会有人上门回访。”
“不会拉我去研究吗？”
“不会的先生，那纯自愿。”
“好的......我问一下，回访的话，一般都是问什么问题的？”
“别担心先生，不会涉及您的隐私，最多问一些超能力相关的事项。”
“比如？”
“比如......有了超能力后，您会用它做些什么事？”
“应该是用超能力来点烟吧？嘿嘿！这可比打火机好用多了！”
结束了登记，随着这位超能力者的离去，苏海竹脸上那精致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着已然是黑夜的外边，再回头确认了一眼背后的走廊没有其他人，便长长叹了口气，身体一摊靠在了背后的椅子上。
“啊......才八点，还要熬到十点才能回去，洗漱完之后不就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了吗！明天还有考试，今天的高数作业好像也没做......真他.妈烦啊！”
苏海竹很不爽的咂巴了两下嘴。
距离苏海竹在异常处理部门兼职（没工资），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她也慢慢适应了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
而且部门里的前辈们都对她挺好的，并没有遵循她爸妈那锻炼苏海竹的嘱咐。
毕竟苏海竹才刚成年嘛，而且部门里大部分的人也觉得苏海竹的爸妈太过于严苛，只是趋于他们的身份不敢明说。
“呼，十点下班，估计九点半前辈们就能放我回去，可这么早回去老爸他们会起疑，半小时去网吧也上不了多久的网，还亏网费......”
苏海竹琢磨了一下，还是回去写高数作业了。
可刚沉浸在高数的世界里没多久，她的思考便被沉沉推开的大门打断了。
门边出现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脸长得很凶，但却扬着一个和蔼的微笑。
苏海竹愣了一下，瞬间切换到乖乖女面具：“王哥？你不是下班了吗？”
“老大说有急事......”
“急事？”苏海竹疑问道。
随后，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王凡，就差你了，有个紧急的会。”
苏海竹扭头往后看去，发现异常处理部门的部长，也就是王哥口中的老大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部长也侧头看了眼苏海竹：“局里这两天的失踪案，上头认为与超能力有关，所以让我们也加入进去协助调查。苏海竹，你也一起来看看吧，这种机会很难得，是个增加经验的好机会。”
............
这场会开得很简陋，数十个人围在部门里的餐桌前随意地聊着，仿佛不像是在开一场严肃的会，而是像村头的唠嗑。
但很高效。
异常处理部门平日里是不忙的，但这不代表部门的人没有激情。
会结束后，人们就抱着文件资料一个个忙了起来。
“王哥，这次又是你带我，又要麻烦你了。”苏海竹走到王凡的面前，很恭敬地鞠了个躬。
但王凡只是很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他似乎对这种场面话很不对付：
“没事没事，现在也快十点了，你先回家吧。”
“可......”
“唉唉唉，别再推脱了啊，你明天不还要上学吗？学生就去好好休息，你也真是的，那么听爸妈的话干嘛？不合理的事情就要拒绝啊！”
作为在局里与苏海竹相处最多的王凡，同为父母，他是对苏海竹父母的做法非常不满的，当然，他也就敢在苏海竹面前说说。
苏海竹讪讪地笑了一下，打断道：“王哥那你呢？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家孩子只有你陪着睡才能睡着，现在加班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我和儿子说爸爸要去抓坏人了，他就同意我出来了！”
“真好啊。”
............
失踪案到现在已经出现了数十名失踪者，可即便出现了这么多位失踪者，原先的刑侦部门，加上刚加入来帮忙的异常处理部门，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调监控，而且失踪者也的的确确是出现在了监控里。
但......
他们还是凭空消失了。
上一个监控还看着在正常走路，下一个监控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期间没有任何可疑的点，消失的路段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点，现场探查的痕迹，失踪者留下的脚印，或是烟头——
全部凭空消失了。
但案子不可能用所谓的‘凭空消失’来结案。
于是异常处理部门便加入了调查。
那时候超能力的名声可谓是在政府的上头不断地飘散，在看过失踪案那仿佛在开玩笑，‘失踪者凭空消失’的报告后，上头便想到了会不会与超能力有关。
但即便有异常处理部门的加入，也依旧没有什么线索。
的确，在他们的数据库里，也有这种类似的空间能力的超能力者，但他们最多只能让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物品消失，或者穿过其他物体。
以超能力者现在的平均水准来说，是不可能有能够将一整个人弄消失，这般威力的超能力。
但没有人可以确定超能力的上限，即便是那些研究超能力的人也不敢确定地说。
于是，在异常处理部门加入后，案子的进展依旧是零蛋。
............
苏海竹与王凡在这次案子中的任务是外出调查。
简单来说就是走访失踪者的家人，询问失踪前失踪者最近的人际关系之类的。
其实除了调查现场外，同时进行的还有调查失踪者最近的生活，以此推断出失踪的动机或者原因。
但从进展那个零蛋来看，你们也知道走访的结果了。
所有失踪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每个人之间都是陌生人。
以及他们最近的生活都很正常，没有突然暴富，没有家里死个人。
唯一几个近些天惹事了的失踪者，他们的人际关系也已经找人确认过，那些个仇人虽然想弄死失踪者，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正的去干，而且也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可即便如此看不到希望，调查还是要进行下去。
万一呢？万一能找到那么一丝丝的线索呢？
............
一个天气很好的周末，王凡带着苏海竹敲响了一家出租屋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女子，资料上显示三十出头，是个还算年轻的年龄，但从她的状态上却看不出一点精神气。
她穿着一身商务西装，浑身冒着酒气，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脸上一点精神都没有。
在她的身后，出租屋那不算大的空间内，一张便宜塑料桌子上摆着一堆喝过的啤酒瓶，以及一盘吃了大半的凉拌海蜇，和一碟已经吃干净的板栗壳。
范凌薇，女，31岁，目前在一家物业公司工作。
失踪者是她的丈夫。
据调查，两人似乎是同村的，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上了大学后就很自然地在一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
两人是在25岁时结婚的，后来由于男方工作变动，在一年后两人来到了清汐市。
后一年，范凌薇在结婚纪念日时发了个朋友圈：
‘从现在开始攒钱！希望十年后能和他在清汐市有一间属于我们的房子！’
嘛，这也能解释范凌薇会变成现在这种状态的原因，一直相互搀扶成长的人，在某一天突然毫不讲理的失踪了。
王凡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睦一点，但怎么也挡不住脸上的凶气。
不过范凌薇也没有被这股凶气吓到，她现在没什么心情，而且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王凡了。
她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那没什么高光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同时脸上撑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王警官，您又来了啊，抱歉啊家里杂乱，也没什么能招待您的。”
王凡连忙摆了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范凌薇微微让出点身子，便发现了一直站在王凡身后的苏海竹：
“王警官，您带徒弟了啊，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呢。”
王凡搓了搓手：“是的，人小女孩第一次出外勤，我带她来过过流程。”
苏海竹笑盈盈地朝范凌薇打了个招呼。
“真好啊，”范凌薇朝她点了点头，“那先进来吧？”
“好嘞。”
............
其实这一次的走访，更多的还是为了确认范凌薇的心理健康。
上一次的走访，有关失踪者的近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范凌薇的丈夫生活轨迹很简单，每天公司家里，偶尔会去菜市场或者超市，周末偶尔会和范凌薇出去游玩，但更多时间是留在家里与范凌薇一起喝酒。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私生活很干净，在公司里也是个透明，没有与同事有过多的交情。
唯一可能让他失踪的原因就是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攒下来买房的钱，但这也不可能。
先不说这笔钱是怎么能在连双方父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能被一个外人发现的，再说过了这么久怎么没有绑匪的电话打来？
而这些都排除完，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了，失踪者那超能力者的身份。
他的超能力是放电，但最多也就放放静电，效果和那种耍人的玩具差不多。
当时还是苏海竹给他登记的，听说他拿着那登记的五百元去和范凌薇吃了顿海鲜大餐。
“近来生活怎么样？工作上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没有，劳烦警官您费心了。”
“哈哈！你就别叫我警官了，今天过来就聊聊天！啊呀，听说您是在物业公司里上班的？”
“是，城东那片小区。”
“碧O园？”
“是的。”
“唉！这不就巧了吗？我前段时间去你们那边办过案，你们那边做的不错啊！无论是消防还是卫生方面。”
“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嗨嗨，我讲的是实话，这年头能做成这样可很难得了，我之前去周边市出差，我嘞个！你知道那地方的环境吗？整片小区里满满的都是垃圾，还有......”
聊了段时间，直到范凌薇的表情放松了不少后，王凡才止住了话题，带着苏海竹便与范凌薇道别了。
车上，王凡的表情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他趁着红灯，从袋里摸出一支烟，正准备点上时，才反应过来后座还有个苏海竹。
“没事的王哥，您抽吧。”苏海竹瞥见他收烟的动作，阻止道。
但王凡还是将烟收了起来：
“怎么样？第一次出外勤。”
“感觉......心里有点难受。”
“呼，这行就是这样，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心里也就坚定了起来。”
“刚才哪位女士......应该没事吧？”
“不清楚，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我们只能努力将她丈夫和其他失踪的人找回来。”
“......”
“哈哈，别摆个苦脸了，我说过你很多次了吧？干我们这行可不能那么柔弱，严苛和温和是相对的，见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样的状态。”
“嗯，我会努力的！”
